一張廣告牌，半米長、三十釐米寬的那種硬紙板廣告牌，被隨意地扔在鐵道邊的草叢裡。
廣告牌的一角沾著暗紅色的痕跡，經現場快速檢測，是人血。後來的DNA比對結果也證實，這血跡屬於死者。
“廣告牌能用來幹什麼？”李國強自言自語。
老周站在他旁邊，推了推眼鏡：“遮擋視線，或者是墊在什麼東西下面。你看這個血跡的形狀，不是噴濺上去的，更像是擦拭或者接觸轉移上去的。”
李國強蹲下來仔細看那張廣告牌，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兇手把廣告牌墊在地上，然後把什麼東西放在了上面。
什麼東西？屍體？不，不對。屍體的搬運痕跡和這張廣告牌的使用方式對不上。
他站起來，順著鐵道往前走。走了大約兩百米，地面上出現了斷斷續續的血跡。
血跡很淡，被雨水沖刷過，被太陽曬過，但仔細看還是能辨認出來。
血跡呈長條狀，邊緣有拖拽的痕跡，像是什麼沉重的東西被拖在地上摩擦著往前走。
李國強回過頭，看了看下水道的位置，又看了看血跡延伸的方向，腦子裡一張圖逐漸清晰起來。
“下水道不是第一現場，”他斬釘截鐵地說，“兇手是從別處把屍體拖過來的。”
刑警隊沿著血跡一路追蹤，穿過了鐵道，穿過了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最後進入了一片幽深的小樹林。
小樹林不大，佔地也就兩三畝，但因為長期無人打理，樹木長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大白天走進去都覺得陰森森的。
而在小樹林的最深處，刑偵人員找到了他們要找的東西。
大量的噴濺狀血跡，分佈在樹幹上、地面上、灌木叢的葉片上。
血跡的分佈範圍很廣，說明當時發生的打鬥非常激烈。
幾棵靠近中心位置的樹木，樹枝被折斷了好幾根，斷口新鮮，應該就是近期造成的。
地面上還有明顯的蹬踏痕跡和拖拽痕跡，泥土被翻得亂七八糟。
“就是這裡。”老周站在血跡最集中的位置，緩緩地轉了一圈，“死者和兇手在這裡發生了肢體衝突，兇手在這裡殺害了她，然後……不對。”
他突然停了下來，目光落在地面的一處凹陷上。
那是被人用什麼東西砸出來的一個淺坑，周圍的泥土上有放射狀的血跡分佈。
“兇手在這裡對她進行了分屍。”老周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空氣裡，“用了一種很原始的方式。沒有刀具的切割痕跡，創口的骨骼斷面參差不齊，我初步判斷是……徒手。”
在場的所有人後背都竄起一股涼意。
徒手分屍，這個概念本身就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那需要多大的力氣？或者說，那需要多深的恨意和多瘋狂的意志？正常人別說做了，光是想一想自己用手把一個人的腦袋從脖子上擰下來或者拽下來，這個畫面就足以讓絕大多數人做一輩子的噩夢。
李國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胃裡翻湧的噁心感，開始佈置任務：“把案發時間段內周邊所有監控全部調出來，周圍的住戶全部走訪一遍。兇手在這裡待了不短的時間，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監控的排查工作當天晚上就開始了。
小樹林周邊一共有三個監控探頭，其中兩個是交通卡口的，一個是路邊商戶自己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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