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張涵俊住進了馬家的出租屋。
那一年的東陽,馬家姐妹的出租屋格局是這樣的:瑪麗和母親馬小霞住一間,小姨馬小紅單獨住一間,張涵俊來之後,自然和瑪麗同住。
但這只是最開始。
張涵俊搬進來不到兩個月,瑪麗就發現了一些讓她心裡發毛的事情。
“我小姨那段時間,突然開始化妝了。”瑪麗坐在老家的堂屋裡,對前來取證的民警說,“她以前從來不化妝的,離了婚之後一直很消沉,天天素面朝天的。但張涵俊住進來之後,她突然開始買新衣服,塗口紅,出門前要在鏡子前站半天。”
“你不覺得奇怪嗎?”
瑪麗低下頭,抱著孩子的胳膊微微發抖:“我以為......我以為她是為了我高興,覺得自己當長輩的要注意形象。”
“後來呢?”
“後來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聽到她房間裡有說話的聲音。門縫底下透著光。我敲了敲門,裡面突然就安靜了,過了好一會兒,我小姨才開門,說她在看電視。”
“你信嗎?”
瑪麗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不敢信。”
隔壁鄰居的證詞更直接。一位住在同一層的大媽對民警說:“那個男的跟那個小的(瑪麗)在一起的時候,跟那個大的(馬小紅)眉來眼去的。有時候家裡沒人,兩個人開著門說話,那眼神就不對。”
“怎麼不對?”
大媽想了想,憋出一句:“就跟搞物件似的。”
民警在做筆錄的時候互相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張涵俊為什麼要接近馬小紅?答案在一個月後自動浮出水面。
馬小紅,四十二歲,離異,沒有工作,名下有一套房產,還有一百二十多萬的存款。
一百萬出頭。
這在東陽算不上什麼鉅款,但對一個遊手好閒。身無分文的騙子來說,足以讓他動殺心。
......
消防隊的電鎬震得整棟樓都在發抖。
水泥墩比預想的要堅固得多。兇手顯然花了不少心思——水泥裡摻了粘合劑,凝固之後硬得像岩石。消防隊員換了三個鑽頭,滿頭大汗地鑿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在墩子側面打出一個缺口。
從那個缺口的裂縫裡,一股黑色的液體緩緩滲了出來。
臭味突然爆開,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兩個年輕的消防隊員後退了三步,臉色煞白。地下室門口負責警戒的民警直接轉身跑到樓道里乾嘔。
只有法醫老吳面不改色地蹲在缺口旁邊,戴著手套的手指在那灘黑色液體裡蘸了一下,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面無表情地說:“人,女性,死亡時間七天以上。”
“繼續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