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華隨口應了一聲,眼睛沒離開手機螢幕。
她不知道,這是她媽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黑色帕薩特拐出小區大門,匯入車流,向東駛去。
車上,張海軍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排的馬小芳,又側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馬小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笑容。
“阿姨,那房子是真不錯,南北通透,還帶個小花園,你們肯定喜歡。”
馬小紅笑著點頭,手裡攥著那張存了六十多萬的銀行卡。
她不知道,他們去的不是什麼樓盤。
他們去的是一個早就選好的出租屋,那裡有張海軍提前準備好的手套。膠帶。繩索,和一把嶄新的鋼鋸。
東陽市局刑警大隊的會議室裡,白板上貼滿了照片和便籤紙,紅色線條勾畫出張海軍的逃亡路線。
監控追蹤顯示,作案後他連續六天持馬小紅的銀行卡取現,共計六十萬元。AT的監控畫面裡,他戴著帽子和口罩,但從身形和走路的姿態可以確定就是他。
八月七日凌晨四點,他拖著一隻黑色旅行箱出現在東陽客運站,上了一輛開往山東萊蕪的大巴。
凌晨四點的候車大廳空空蕩蕩,只有幾個蜷在塑膠椅子上打瞌睡的旅客。張海軍買票時沒摘口罩,但從監控畫面裡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神——冷靜。從容,甚至帶著一絲輕蔑。
他在笑。
隔著口罩都能看出他在笑。
那種笑容讓看監控的民警後背發涼——這個人剛剛殺了兩個人,肢解了兩個人,用水泥把兩個人封在地下室裡,而現在他像沒事人一樣,坦坦蕩蕩地站在售票視窗買票,甚至還有心情衝售票員笑了笑。
“他去了萊蕪。”負責追蹤的民警把列印出來的車票資訊拍在桌上,“凌晨四點的班車,下午兩點到。他帶走了六十萬現金,而且——”
他頓了頓,指著監控截圖上一隻黑色旅行箱:“這隻箱子,是他在作案當天從超市買的,和藏屍的箱子是同款。他去萊蕪的時候帶了這隻箱子,裡面裝的是什麼,不用我說了吧。”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六十萬現金,一個逃犯,跨省逃亡。
錢衛國站起來,把煙掐滅:“連夜走,去萊蕪。”
八月的萊蕪,夜晚悶熱得像蒸籠。
追捕組抵達時已經是凌晨一點,但他們沒有休息,直接聯絡當地警方調取監控。畫面一幀一幀地翻,最終在萊蕪長途客運站的出口,他們再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張海軍走出車站的時候,陽光很好。他摘了口罩,換了一身新衣服,拖著那隻黑色旅行箱,步伐輕鬆得像來旅遊。
追捕組在當地走訪了整整兩天,線索斷斷續續,始終沒能鎖定他的具體位置。
直到第三天。
一個訊息傳回來:有人在萊蕪某高檔KTV裡看到了一個出手闊綽的外地人,自稱做“大生意”的,一晚上點了三瓶皇家禮炮,找了三個陪侍小姐,給的小費比酒錢還多。
追捕組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走了。
KTV的經理告訴民警,那個客人還欠了五千塊的酒錢沒結清,但第二天派了個小姐過來結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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