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著像是在交代後事。
老張騎上三輪車,瘋了似的往家趕。他喊上親戚,把附近所有能賭錢的地方翻了個遍。麻將館。牌九攤子。地下賭場,甚至那些藏在民房裡的黑窩點,一個都沒落下。
沒有。
哪兒都沒有張力。
第二天,他們把計程車公司都跑了一遍。
“25號.26號這兩天,有沒有見過這個人?”老張舉著兒子的照片,挨個司機問。
所有答案都一樣:沒見過。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老張站在路邊,寒風把他的老臉吹得通紅。他腦子裡那個聲音越來越響——
張力出事了。
他正要往派出所走,手機響了。
是警察。
“張立國的家屬嗎?請你們馬上來一趟。”
那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老張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往下墜。
......
張力是在大壩附近的草垛裡被發現的。
最先到場的民警王建國幹了十五年刑偵,見過不少案子,但看到現場的時候,胃裡還是翻了一下。
草垛已經被燒得焦黑,遠遠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那不是乾草燃燒的味道,而是脂肪被高溫炙烤後發出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氣。
軀幹被燒得面目全非,皮膚像焦炭一樣皸裂,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四肢被拆散扔在四周,斷口處骨骼外露,切割的痕跡清晰可見。
沒有頭顱。
王建國蹲下來,強忍著噁心仔細觀察那些斷口。肩關節處的切割面不夠平整,有幾處明顯的鋸痕和切偏的刀口,說明動手的人力氣不大,手法也不專業,像是在慌亂中完成的。
“死亡時間呢?”王建國問法醫。
法醫老周正在測量屍塊上的炭化程度,頭都沒抬:“至少十天以上。”
王建國皺了皺眉。十月份的哈爾濱,氣溫已經降到零下,屍體在戶外會加速腐敗,但從炭化程度和屍塊儲存狀態來看,這個判斷應該八九不離十。
“十一天左右。”老周補充道,“更精確的要等解剖。”
十一天前,那是11月15號左右。
王建國翻開筆記本,開始梳理時間線。
張力失蹤的日期,家屬報的是11月26號。也就是說,死者家屬聲稱最後一次見到活人的時間,是在死者實際死亡十多天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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