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的,姓馬,叫馬小紅。租了好幾年了。”
林隊點了點頭,沒再問。他蹲下身,手電筒光打在水泥墩表面,仔細端詳了幾秒鐘。
水泥的顏色不太對。
正常水泥凝固後會呈現均勻的青灰色,但眼前這個墩子,顏色深淺不一,有些地方泛著暗沉的褐色。更讓人不舒服的是——墩子的一角,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從那道裂紋裡,滲出了一些液體。
黏的。
黑的。
林隊湊近聞了聞,立刻偏過頭去。
香氣底下,是鐵鏽。腐肉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濃烈到幾乎有形。
他站起身,對身後的民警說:“聯絡消防,帶大功率破拆工具來。還有——把失蹤人員家屬找來,準備做DNA比對。”
樓下,馬華已經在警戒線外等了一個多小時。他是馬家姐妹的外甥,也是第一個報警的人。
八天前,他的母親馬小霞和小姨馬小紅突然失聯了。
一開始他沒太當回事。兩個中年女人,說好了要一起去看房買房,手機暫時關機也是常有的事。但一天過去,兩天過去,電話始終無人接聽,馬華的心裡開始發毛。
第三天,他的手機上突然收到一條簡訊,是母親馬小霞發來的:“房子買好了,我跟小紅出去旅遊幾天,別擔心。”
馬華鬆了口氣。
可緊接著他又覺得不對勁——母親從來不發簡訊。她的手機只用來打電話,連微信都不會用,更別說打字發簡訊了。馬華試著撥過去,電話響了,沒人接。再撥,還是沒人接。他連撥了十幾通,始終是無人接聽的狀態,但簡訊卻斷斷續續地發過來,內容大同小異:“玩得挺好的”“過幾天就回去”“別總打電話了”。
一個連簡訊都不會發的人,突然變得善於用文字溝通。
而且,永遠只發文字,從不接電話。
馬華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第七天,他走進了派出所。
“我媽和我小姨,可能出事了。”
接待他的民警當時還在想,兩個成年人失聯不到一週,未必是刑事案件。但馬華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民警立刻坐直了身體。
“我媽失蹤前,一直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那個男人住在我小姨家裡,住了兩年。”
“叫什麼名字?”
“張涵俊。”
“橫店的,說是家裡開廠的,富二代。”
民警在系統裡輸入這三個字,敲下回車。
搜尋結果:無。
沒有張涵俊。橫店沒有,東陽沒有,整個浙江省的戶籍系統裡,都找不到這個名字。
一個在東陽生活了兩年。住在別人家裡。和人談婚論嫁的男人,在官方記錄里根本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