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點01分。
1453的門突然從裡面被撞開。
一隻光裸的腳踩了出來,腳趾緊緊扣著地毯,接著是另一隻。女人半截身子探出門外,頭髮散亂遮住了臉,一隻手拼了命地伸向走廊——
“救命——”
聲音被攔腰截斷。
一隻男人的手從門內伸出來,抓住她的手臂,猛地往後一拽。女人另一隻手死死摳住門框,指甲在木皮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可那隻手力氣太大了,她整個人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吸了回去,腳在地毯上蹬了兩下,留下幾道混亂的拖痕。
“砰。”
門關上了。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走廊恢復安靜,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地毯上那幾道褶皺,證明剛才的確有個人拼了命想逃出來。
但沒逃掉。
凌晨4點45分。
門又開了。這一次,走出來的是那個男人。他把外套拉鍊拉到最高,帽子重新戴好,還特意往下壓了壓,幾乎只露出下巴。他低著頭,反手帶上門,快步走向電梯。
這一次,他徑直走出了酒店大門。
監控拍到他穿過馬路,拐進一條巷子。巷子盡頭有家網咖,叫“藍極速”,門口霓虹燈管壞了大半邊,“速”字一明一滅地閃著。
他走了進去。
網咖裡煙氣繚繞,幾個通宵打遊戲的年輕人頭也不抬。他徑直走到櫃檯前,櫃檯後面站著個穿綠色圍裙的姑娘,正嗑瓜子。
“你們這兒有白酒嗎?”
姑娘愣了一下:“啊?網咖哪來的白酒......有果酒,銳澳,要不?”
“......來一瓶。”
他掃碼付錢,拿了瓶桃子味的銳澳,轉身走了出去。姑娘看著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大半夜的來網咖買酒,有病吧。”
凌晨5點18分。
他拿著房卡,又回到了1453.
清晨6點43分,他再次離開酒店。這次他去了附近的大潤發,混在早起買菜的大爺大媽中間,徑直走到箱包區,挑了一隻最大號的黑色行李箱。萬向輪,靜音款,標價399.
他面無表情地拖去收銀臺,結賬,走人。
7點48分,他拖著那隻新買的黑色大行李箱回到酒店,上了14樓。
8點19分,1453的房門最後一次被開啟。
他先推出那隻銀灰色小登機箱,然後轉身,把黑色大行李箱拖了出來。箱子很沉,他拖得吃力,腰彎成一張弓。走到電梯口時,他忽然頓住,抬起頭,直直地看向走廊拐角那個攝像頭。
監控畫面裡,那張年輕的臉清晰地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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