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燈,沒有人,沒有任何回應。
有一瞬間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搞錯了,但車就停在這裡,車裡的東西還在,人不可能憑空消失。除非......除非馬建國在樓上,只是在裝死,不肯下來面對她。
這個念頭像一把火,把她最後一點理智燒了個精光。
她撿起路邊的一塊磚頭,朝車燈砸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深夜裡格外清脆,像某種決絕的儀式。每砸一下,她就覺得心裡那口氣通了一分。等到她砸完最後一扇車窗,渾身力氣像被抽乾了一樣,她蹲下來,在雨中縮成了一團。
然後她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周秀蘭沒有聯絡馬建國。
她的邏輯很簡單:既然你在那個女人那裡過夜,既然你不接我電話不回我簡訊,那我也不找你。冷戰誰不會?
第三天,沒聯絡。
第四天,她忍不住打了個電話,關機。
第五天,第六天,依然是關機。
到了第七天,周秀蘭終於慌了。她再次聯絡了那個李哥,問馬建國這幾天有沒有出現過。李哥說沒有,還反過來問她:“嫂子,你是不是跟老馬吵架了?他這幾天都沒在茶館露面,工地那邊也找不到人。”
周秀蘭的心咯噔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從高處墜落,砸在最柔軟的地方。
4月16日,她走進了派出所。
她跟民警說了馬建國失蹤的事,提到了湘江路的出租屋,提到了那個叫小燕的女人。民警給她做了筆錄,告訴她先回去等訊息。
周秀蘭回到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凌晨兩點,她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簡訊,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點開一看,瞳孔猛地縮緊了。
簡訊內容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她的眼睛裡:
“馬建國是在和我一起的時候出的事,死在了我的住處。”
周秀蘭的手一鬆,手機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沒有去撿,而是整個人蜷縮起來,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長長哭嚎。
那聲音和她在雨夜裡喊“老馬”的聲音一模一樣,撕心裂肺,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讓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但這一次,沒有人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