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想過要離婚!”劉俊輝突然拔高了聲音,又瞬間萎靡下去,雙手捂住臉,“我老婆雖然......但孩子都那麼大了,我爸媽也不會同意的......我就是玩玩......她怎麼就不明白......”
王某顯然不打算“明白”。見劉俊輝總是迴避,她的耐心耗盡,選擇了一種最直接。最歇斯底里的方式。
她打聽到了劉俊輝家的住址,趁他不在家的時候,直接找上了門,和他妻子面對面坐在客廳裡,把一切都攤開了。
“你老婆......她當時什麼反應?”老刑警問。
“她......”劉俊輝的嘴唇哆嗦著,“她什麼也沒說,就看著我......我看她那眼神,我就知道完了......我跪下來求她,說是我一時糊塗,以後再也不敢了......”
那場鬧劇以劉俊輝的認錯和保證告終。他跟王某徹底斷了聯絡,把她的電話拉黑,微信刪除,試圖讓生活回到正軌。
可九月份,王某又出現了。
她發來資訊,說自己已經離了婚,徹底自由了,而且,她租的房子就在劉俊輝同一個小區,樓上樓下。
她說她什麼都不怕了,她就要他。
舊情復燃得比劉俊輝預想的更快。她搬過來的頭幾天,他偷偷去她的出租屋,看到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王某穿著家居服給他煮麵,他幾乎產生了某種錯覺。
但很快,王某故態復萌,逼他離婚的念頭比以前更甚,話語間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你說你離了婚,孩子怎麼辦?”王某尖利的聲音彷彿還在他耳邊迴響,“我不管!你答應過我的!你要是還騙我,我就再去你家,跟你老婆好好講講我們在澳門的事兒!”
10月5日晚上,劉俊輝又一次被王某叫到她的出租屋。關了門,沒說兩句,話題又繞到了離婚上。王某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指著他鼻子罵他是懦夫,騙子。
“我那天......工作上剛被領導罵完,心裡本來就堵得慌。”劉俊輝的眼神空洞,盯著審訊桌上某個虛無的點,“她還在那兒不停地吵,不停地說要去我家,去找我老婆......我當時腦子裡‘嗡’的一聲,就像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鐵釺子捅了進去......”
他猛地衝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掐住了王某纖細的脖子。
王某一開始還掙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血痕,但很快,她的力氣越來越小,雙腿蹬了幾下,不動了,眼睛睜得大大的,倒映著他驚恐扭曲的臉。
“我......我掐完才反應過來......”劉俊輝的身體又開始劇烈地顫抖,“我嚇壞了......我想過報警......但是......我怕......我怕我老婆知道,怕我孩子知道......我不想坐牢......”
為了掩蓋罪行,他徹底喪失了理智。他把王某的屍體用床單裹起來,塞進了一個大號的拉桿箱裡。
10月3號去崇明西沙溼地“踩點”時,他就注意到新河港橋下那段河道很僻靜,晚上根本沒人。
他當時心裡就隱隱有個可怕的念頭,沒想到幾天後,這個念頭竟然真的成了現實。
10月5號深夜,他趁著夜色,獨自開車上了高速,把那隻裝著王某屍體的拉桿箱拖到橋下,用力推進了冰冷的河水裡。
黑色的河水瞬間吞沒了箱子,也吞沒了他最後一絲人性。
“我......我這幾天一直睡不著......”劉俊輝終於崩潰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一閉眼就看到她的眼睛......我。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我老婆孩子......”
審訊室裡安靜下來,只有劉俊輝壓抑的嗚咽聲。
自古姦情出人命。
這句老話,在這個深夜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冰冷和沉重。
那個面容精緻。喜歡美甲植眉的女人,那個貪圖刺激。又懦弱自私的男人,兩個家庭的命運,都在那個失控的夜晚,隨著那隻沉入河底的拉桿箱,徹底墜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