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藍色鐵皮箱3汪建國突然抬起頭，眼眶泛紅：“我們能怎麼辦？他說人已經死了，骨灰都燒了，我們還能怎麼辦？再說了......再說了我妹妹之前確實有過一次宮外孕，那次差點沒救過來，是我去陪的床。吳偉那麼一說，我們......我們就......”
“你們就沒想過要看看屍體？沒想過要核實一下？”周成的聲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了，“你們妹妹被人殺了，裝在鐵皮箱裡扔進河裡泡了十幾天，渾身爛得不成人形，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快出生的孩子！你們倒好，拿了五萬塊錢就回家睡大覺了？”
兩個男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同時抬頭看向周成，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汪建軍的煙從指縫裡滑落，掉在地上，火星濺了一地。他們的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
周成從他們的表情裡讀出了一個資訊——他們真的不知道。他們以為妹妹是病死的，是意外，是沒辦法的事。
他們拿了五萬塊錢，給自己找了個心安理得的理由，就把這件事翻篇了。
周成站起身來，不想再多看他們一眼。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們妹妹的屍體，在河裡泡了十二年。”
回到車裡，周成立即給無錫那邊打了電話，要求核查吳偉的身份資訊和名下車輛。
不到二十分鐘，資訊就反饋回來了——吳偉，男，1970年出生，江蘇無錫人.2008年名下登記有一輛東風牌藍色卡車，車牌號蘇B.8H732.
周成聽到“藍色卡車”三個字的時候，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開啟手機裡的電子卷宗，翻到當年的排查記錄，在一長串被排除的車牌號裡，蘇B.8H732赫然在列。當年排查的時候，這輛車被列為可疑車輛之一，但因為沒有直接證據，加上吳偉的筆錄裡說自己從未去過姜堰，最終被排除了。
“他撒謊。”周成說，“2008年6月16號，這輛車出現在姜堰高速卡口，有照片為證。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2020年5月24日凌晨四點，天還沒亮，無錫市錫山區一處老舊居民樓下，三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暗處。
周成帶著人上了四樓，在402室門口站定。他抬手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探出頭來，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不止。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背心，胳膊上青筋畢露，眼神渾濁而警惕。周成和照片上的人對了一下，確認無誤。
“吳偉？”
“你是？”
周成亮出證件。那一瞬間，他清楚地看到吳偉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了，然後迅速恢復了平靜。
但周成捕捉到了那個瞬間，那是一個逃了十二年的人突然被堵在門口時的本能反應。
“什麼事？”吳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被警察找上門的普通人。
“12年前，姜堰，高速橋下，藍色鐵皮箱。”周成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吳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了門口。他沒有反抗，沒有狡辯，甚至沒有問“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跟著警察下了樓，坐進了警車裡。
車子發動的時候，他從車窗裡往外看了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在嘆氣。
審訊室裡，日光燈慘白的光打在吳偉臉上，把他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照得清清楚楚。
周成坐在他對面，中間隔著一張鐵桌子，桌上擺著一杯水和一盒煙。
周成把煙盒推過去，吳偉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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