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是這兩分鐘,出了事。
趙志強報完警,下意識又看了一眼傷者的位置。
這一看,他整個人都愣住了,只見路面上空空如也,那個趴在地上的男人,不見了。
地上只剩下一件深色的外套,孤零零地攤在路面上,像一個被遺棄的空殼。
“人呢?人呢!”趙志強以為自己眼花了,使勁揉了揉眼睛,又往前走了幾步。沒有。什麼都沒有。那個被撞倒。被碾壓。怎麼看都已經沒有生還可能的男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拖拽的血痕。
那血痕從傷者最初倒地的位置開始,沿著路面往深圳方向延伸,斷斷續續,在車燈的照射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
趙志強順著血痕走了將近兩百米,血痕越來越淡,最終在一個變道口徹底消失,像是被什麼東西擦掉了一樣。
一個大活人,不對,應該說一具屍體,就這樣人間蒸發了。
東莞交警支隊高速大隊的民警趕到現場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一輛車頭損毀嚴重的小轎車,一個驚魂未定的司機,一地碎玻璃和一件外套,以及一條指向遠方的血痕。
“你確定撞到的是人?”民警老周蹲在地上,用手電筒照著那灘血跡,眉頭擰成了疙瘩。
“確定,百分百確定!行車記錄儀都拍到了!”趙志強的聲音又尖又細,“我下車看的時候他還在那兒的,就兩分鐘,我一轉身他就不見了!”
老周站起身,順著血痕的方向望了一眼。多年的辦案經驗告訴他,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路面上的血跡不是滴落的,而是呈條狀拖拽,這說明傷者或者屍體是被某種外力拖走的。
而能造成這種拖拽效果的,只有一個可能:他被某輛車掛住了。
“調監控。”老周對身邊的同事說,“把事發前後經過這一段的車輛全部排查一遍。”
與此同時,他又安排了另一組人沿著高速公路兩側進行地毯式搜尋,包括路邊的排水溝。草叢。護欄外側的斜坡。
老周心裡清楚,人在高速上被撞,屍體飛出去幾十米遠也是常有的事,不能排除傷者被撞飛出路面的可能。
但一個小時後,所有搜尋結果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沒有。
路面上沒有,路基下沒有,方圓一公里內的每一寸草叢和每一條溝渠都找遍了,連一片衣角都沒找到。
那個被撞的男人,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老周站在血痕消失的地方,點燃了一支菸。
煙霧在晨曦中緩緩上升,他的目光追隨著血痕的方向,一直望向深圳。
“如果真是被車拖走了......”他自言自語道,“那就麻煩了。”
上午六點半,東莞市公安局長安分局接到了一個報警電話。
打電話的男人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張,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我......我剛到家,停好車才發現車底下有血......很多血......還有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我好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