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她又去了老屋。這次她沒急著出門找，而是蹲下來仔細打掃了一遍屋子。就在擦凳子腿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塊暗紅色的東西，不大，不湊近根本發現不了。
她用手指摳了一下，顏色已經滲進木頭紋理裡了。
唐大姐的手開始發抖。她抬起頭，又看了看沙發縫隙——也有。
二十分鐘後，她撥通了110.
全州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人趕到現場的時候，技術中隊的老周只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
堂屋的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跡，後院圍牆的一塊磚鬆動了，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過。最重要的是，堂屋。走廊。後院地面上，都提取到了滴落狀的血跡。
“送檢，加急。”老周蹲在地上，用手電筒照著磚縫裡那些暗紅色的斑點，“三種血混在一起滴落的，時間很接近。”
DNA比對結果當天晚上就出來了。
血跡全部來自老唐。老唐妻子和小平祖孫三人。
三個人，三種血，混在一起滴了一路。
這意味著他們受傷的時間幾乎相同，而且——極有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七歲的孩子。她能得罪誰？
這個問題暫時沒人能回答，因為技術組那邊傳來的訊息更讓人頭皮發麻：現場被打掃過。
兇手作案後沒有跑。他花了大量時間擦洗血跡，拖了地，擦了凳子腿，鎖好門窗，用鑰匙從裡面反鎖了大門，然後從後院圍牆的磚縫裡鑽了出去。
錢一分沒少。老唐藏在衣櫃裡的三千塊還在原處。
不是為財。三個人的死跟錢沒有任何關係。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仇殺。
......
“這人啊，說好聽點叫耿直，說難聽點就是個倔驢。”
村裡的人提起老唐，都是這個評價，只是措辭各有不同。有說他脾氣暴躁的，有說他認死理的，還有說他小心眼。記仇。嘴毒的。
專案組把跟老唐有過矛盾的人列了個名單，結果列出來二十多號人。
有因為宅基地吵過架的，有被他砍過竹子的，有因為田埂多挖了一鋤頭被他堵在村口罵了三天的。老唐這個人活到六十三歲，幾乎把能得罪的人得罪了個遍。
其中一個人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唐某某，七十歲，老唐的遠房親戚。
這倆人之間的樑子聽起來有點滑稽——老唐把人家栽的一棵桂花樹挖出來賣了，連招呼都沒打。一棵桂花樹值不了幾個錢，但這事兒噁心人。唐某某從此跟老唐翻了臉。
老唐也不在乎，甚至還在村裡公開說過一句話：
“如果我哪天突然消失了，那一定是唐某某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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