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晚了,回去幹啥?我家床大,擠一擠。”
阿榮沒多想就答應了。
凌晨三點多,阿榮在一陣劇痛中醒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見阿明正騎在他身上,手裡舉著一把菜刀,一刀一刀往他臉上砍。
“阿明!你瘋了!”
阿榮本能地用手去擋,刀刃砍在他前臂上,骨頭都露出來了。他一邊拚命掙扎一邊大聲喊叫,血濺得到處都是,牆上。被子上。阿明的臉上。
阿明不說話,只是砍。一刀,兩刀,三刀,像在剁豬肉。
阿明父母被慘叫聲驚醒,衝進房間,看見兒子渾身是血正舉著刀砍人,嚇得魂飛魄散。阿明父親衝上去一把奪下菜刀,阿明母親死死抱住兒子。
阿榮趁機從床上滾下來,連滾帶爬跑出了阿明家。
他跑了兩裡地,一路跑一路滴血。回到家時整個人都快成血人了,脖子。臉上。胳膊上全是刀口,最深的一道在臉頰上,能看見裡面的牙齒。
阿榮家人報了警。
派出所來人把阿明抓走了。審訊時,阿明一臉茫然地看著警察:“我當時在夢遊,什麼都不知道。”
“放屁!夢遊能夢遊到砍人十幾刀?”
但阿明咬死了就是說自己在夢遊。那時候也沒有什麼測謊儀,更沒有什麼精神鑑定,警察也沒辦法。
最終,阿明被勞教了六個月。
對,就六個月。
六個月後,阿明出來了。他覺得自己沒事了,但村裡人看他的眼神變了。沒人再叫他阿明,都叫他“那個瘋子”。
1978年,因為身上有汙點,阿明被分配到瓦窯廠幹苦力。在那裡他又交了個朋友,叫楊樹榮,大家都叫他小楊。
“哎,小楊,晚上去吃夜宵,我請客。”
“行啊明哥。”
那天晚上,阿明帶著小楊去了南門村的一家小吃店,點了兩碗米線,一碟滷肉,又喝了半斤苞谷酒。
吃完夜宵,阿明說:“去我家再坐坐?”
小楊跟阿明去了他家。
然後小楊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第二天,小楊家人急瘋了。他們找了整個村子,翻遍了每一口井,每一個草垛,每一片玉米地,什麼都沒找到。
半個月後,有人在南門村的橋洞下發現了一具赤裸的屍體。
小楊的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