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萍的丈夫張少波在深圳打工,接到電話後連夜趕回來,在停屍間門口哭得站都站不住。
他們的兩個孩子,一個上小學,一個上幼兒園,還不知道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
警方調取了張麗萍家附近的監控錄影,很快還原了她失蹤當天的大致軌跡。
3月19日下午兩點,張麗萍從家裡出來,穿著一件深色外套,手裡提著黑色挎包,從紅建路經過時被一家銀行門口的攝像頭拍了下來。
畫面裡的她腳步輕快,表情平靜,甚至還對著路邊櫥窗裡的什麼東西微微笑了一下。
兩點零八分,她出現在四牌樓街的監控裡,兩點十四分,她最後一次出現在衙門路的一處監控畫面中,然後徹底消失在所有鏡頭之外。
衙門路是一條商業街,兩邊全是各種店鋪,賣衣服的。賣鞋的。賣花的。賣文具的,白天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一個大活人在這種地方憑空消失,本身就是一件極不正常的事。
陳國棟派人把整條衙門路從頭到尾摸排了一遍,七十一戶商家挨個問過去,店主們不是搖頭就是擺手,沒人記得見過這個女人。
這就奇怪了。
一個穿著體面。長相不差的女人走進一條商業街,居然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要麼是這些店主真的沒在意,要麼就是有人在說謊。
法醫的詳細屍檢報告第二天送到了陳國棟的辦公桌上。報告裡寫得很清楚:死者頸部有明顯的索溝,舌骨骨折,符合繩索類物品勒壓導致的機械性窒息死亡。
下身赤裸但沒有性侵痕跡,體內未檢出精斑或其他生物樣本。
身上沒有明顯抵抗傷,說明兇手可能是從背後突然發力的,或者雙方力量差距懸殊。
死者的挎包和手機都不見了。
陳國棟把報告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個下午。
他手下的幾個年輕刑警議論紛紛,有人說是劫財殺人,有人說是性侵未遂,還有人說是熟人作案偽裝成搶劫。
“劫財?”陳國棟冷笑一聲,“下午兩點,鬧市區,搶一個走路去買東西的女人的包?然後把人勒死。扒了褲子。套上塑膠袋扔湖裡?哪個劫匪這麼有創意?”
他站起來,在案情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勒殺。下身赤裸但無性侵。頭套塑膠袋。財物丟失。鬧市失蹤。
“兇手拿走財物不是圖財,是想讓我們以為這是搶劫。扒掉褲子也是同理,想讓我們往性侵的方向去想。頭上套塑膠袋——”他頓了頓,“這是不想看見她的臉。要麼兇手認識她,要麼兇手在殺人後產生了極度恐懼和愧疚,不敢直視死者的眼睛。”
“熟人作案。”陳國棟拍板,“查她身邊的人,查透。”
張麗萍的社會關係並不複雜。她丈夫張少波在深圳做小生意,她自己在天門帶著兩個孩子過日子,生活兩點一線:早上送孩子上學,回家收拾家務,下午接孩子放學,晚上輔導作業。不打麻將,不跳舞,不出入娛樂場所,鄰居們對她的評價出奇一致——人好,脾氣好,長得也好,見人就笑。
這種人不該死,更不該死得這麼慘。
然而排查進行到第三天的時候,一個可疑人物浮出水面。
張德偉,張少波的弟弟,張麗萍的小叔子。
他是最後一個見到張麗萍的熟人。
根據張德偉的陳述,3月19日上午,張麗萍把電動車騎到他的文具店充電,然後步行離開,說是去逛街。
按照以往的習慣,她會在下午三點左右回來取車,然後去學校接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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