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又回到了原點。
……
那段時間，整個刑偵支隊的氣氛都壓抑得可怕。
連續加班十幾天，走訪了上百戶人家，排查了幾十個失蹤人口，結果一個都對不上。
貴港本地的工廠、工地、木料廠、機械廠——所有可能造成手指缺失的職業場所都被民警翻了個遍，依然沒有發現與死者特徵相符的失蹤人員。
陳勇的煙越抽越多，一晚上能幹掉兩包。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把案件的所有資料攤在桌上，從頭到尾又捋了一遍。
現場遺留的物品很少，除了包裹屍體的廢舊報紙外，就只有一件破舊的雨衣。
雨衣。
陳勇拿起那張雨衣的照片。這是一件軍綠色的長款雨衣，材質是普通的分體式雨衣，樣式很常見。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就是雨衣內側的商標還在，上面印著的生產廠家是一家福建的企業。
“福建？”陳勇皺起眉頭。
貴港本地賣的大多數雨衣，要麼是本省產的低價貨，要麼是廣東的品牌。
福建產的雨衣在貴港市面上並不常見。
這意味著什麼？
陳勇立刻讓同事去查這家福建企業，發現他們的主要銷售市場是廣東、福建以及江浙一帶，在廣西的銷量很小。
這件雨衣大機率是從外省帶進來的。
“死者或者是兇手，有可能是外地來貴港的務工人員。”陳勇在案情分析會上說道，“這件雨衣是兇手用來包裹屍體的，說明他隨手能拿到。如果他是本地人，他家裡一定會有本地常見的物品，而不是這種外地品牌的雨衣。”
這個推斷成了破案的關鍵轉折點。
警方調整了偵查方向，開始重點排查貴港的外來務工人員。
戶籍警連夜加班，把全市登記在冊的外地暫住人口全部調出來，按照年齡段、性別、職業進行篩選，最後拉出了一份三千多人的名單。
民警們開始分片走訪，一個社群一個社群地跑，一個小區一個小區地查。
一週後，在南江街道的一個老舊出租樓裡，負責登記的房東告訴了民警一件怪事。
“有兩個男的合租了我三樓的一個單間，大概兩個月前搬來的，說是在附近的工地上幹活。但前幾天人突然不見了，連押金都沒要，東西也沒收拾，就這麼走了。”
“有什麼特徵？”
“一個瘦瘦的，一個矮矮壯壯的。那個瘦的看起來兇得很，話不多；那個矮壯的倒是客氣，就是見了人老低著頭。”
民警立刻警覺起來，要來了兩人的登記資訊。一個叫朱以勝，一個叫秦德海，身份證地址都是廣西玉林市博白縣的。
然而當民警把這兩張身份證的資訊傳回局裡核實時，系統顯示的結果讓所有人心頭一沉——兩張身份證都是假的，照片對不上，身份證號碼對應的是另外兩個人。
“用假身份證租房，還突然消失，八成有問題。”陳勇聽完彙報，用力按滅了菸蒂，“查這兩個人的行動軌跡，調案發時間段內貴港所有的交通監控，特別是進出城方向，看有沒有這兩人騎著摩托車或者開車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