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己經不再掙扎了。
她癱在椅子上,嘴角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泡,每一次呼吸都帶出一陣呼嚕呼嚕的水聲。被割掉乳房的創口沒有包紮,鮮血像開啟的水龍頭一樣往下淌,在地板上聚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泊。
但她還活著。
疼痛己經讓她的感知變得遲鈍而混亂,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眼前一片模糊的紅色,耳邊是自己胸腔裡越來越慢的心跳聲。
“累了嗎?”香奈子拖了一張椅子,在她對面坐下,“我也累了。折騰了這麼久,我們都有點累了。”
她說話的語氣平靜而疲憊,像是一個剛下班的社畜在跟同事抱怨工作太辛苦。
“其實我本來沒想這樣的。”香奈子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血跡,“我本來只是想殺掉明哲,把他吃掉,然後去自首。但是翻到他手機的時候,我看到你給他發的那些訊息。”
她低下頭,看著惠子半睜的眼睛。
“你叫他老公。他叫你老婆。”
她頓了頓,似乎在等待惠子給出一個解釋。
當然不會有解釋。
“我叫他明哲君。連名字都不敢喊得太親,怕他嫌我膩歪。”香奈子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滿臉的血汙裡顯得格外瘮人,“結果他在你面前,就是一個會叫別人老婆的人。”
她站起身,拿起那桶工業硫酸。
“你知道嗎,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一件事。不是我不夠好,是他從來就沒想過要把真心給我。他對我做的那些,只不過是因為他知道我不會拒絕。”
她擰開桶蓋,刺鼻的酸味立刻瀰漫了整個房間。
“而你,你得到了我沒得到的一切。他的戒指、他的承諾、他從來不對我說的那些話。”
她站在惠子面前,把那桶硫酸舉起來,桶口對準惠子被綁在椅子上的下半身。
“所以我想問清楚一件事。”
她微微傾斜桶身,一股透明的液體緩緩流了出來,沿著桶口邊緣滴落在惠子的大腿上。接觸皮膚的那一瞬間,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嘶響,像是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
惠子的身體猛地彈起,綁住她的整張椅子都跟著跳了一下。她張開嘴,但發出的不是慘叫——是某種比慘叫更可怕的東西,一種從靈魂深處被撕裂時發出的聲音。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香奈子把桶裡的硫酸一股一股地往下倒。化學灼燒的嘶嘶聲、皮肉組織被腐蝕的咕嚕聲、惠子喉嚨裡破碎的哀嚎聲,在這間昏暗的屋子裡混成了一種不屬於人間的噪音。
強烈的化學反應產生的高溫將皮膚蛋白瞬間凝固,然後繼續向下燒蝕肌肉、脂肪、結締組織。大量黃褐色的液體混合著被溶解的血肉沿著椅子腿流下來,在地板上擴散出一片不斷擴大的汙漬。
惠子的掙扎越來越弱,最後變成了有一下沒一下的抽搐。她的嘴裡開始溢位粉紅色的泡沫,那是肺泡破裂後混入血液造成的。她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己經放大,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
但她還沒有完全死去。
香奈子把那桶硫酸全部倒完之後,把空桶扔到一旁,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其實我也不是很想知道答案。”她自言自語,“反正明哲現在是我的了,誰也別想搶走。”
她看著惠子最後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歸於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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