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世界裡，採集他人的身體組織、收藏甚至食用它們，都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
審訊結束後，警方對韓衛星的住處進行了全面搜查。
在院子的地窖裡，他們找到了一個上了鎖的鐵皮箱子。
撬開之後，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個密封的玻璃罐，標籤上詳細標註了時間和來源。
最早的標籤寫著1998年6月。
最新的標籤寫著2007年9月12日，夏天俊。
韓衛星的妻子在配合調查時說了很多之前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話。
新婚不久她就發現丈夫偷偷用她的化妝品，口紅粉底都用過，她以為男人嘛，可能就是圖個新鮮好玩。
後來丈夫主動提出分房睡，她以為是自己的問題，自責了很久。
再後來她發現丈夫出門前會對著鏡子化妝，一舉一動都像個女人，她才知道事情不對了，但她不敢說，也不知道該跟誰說。
“他櫃子裡有好多醫書，自己配一些亂七八糟的藥，說是能調理身體，讓我喝。我不敢不喝。”
她的眼睛紅腫著，聲音一首在抖，“我要是早點帶他去看醫生，會不會就不會有後來的事了？”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她。
韓衛星的大哥在接受問詢時，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韓衛星十一歲那年被送到鄰縣的一個戲班學戲，去了不到一年就自己跑回來了。
回來之後整個人就變了，以前愛說愛笑的一個孩子，變得沉默寡言，性情陰鬱，總是一個人待著。
大哥後來聽戲班裡傳出過一些風言風語，說新去的小男孩容易被大一些的學徒欺負，但具體發生了什麼，沒人說得清楚，韓衛星自己也從來沒提起過。
“他就是從那之後不正常的，”大哥蹲在牆角，把臉埋在手心裡，“要真是那樣……俺家對不住那些孩子。”
……
案件告破的訊息傳開之後，付集鎮像是被投進了一塊巨石的湖面。
1998年那些受害者的家屬有人痛哭有人沉默，等了將近十年的答案終於落地，但這份答案並不會讓殘缺的身體復原，也不會讓跳樓的孩子重新活過來。
遲到的正義也許還是正義，但它永遠抹不掉那些己經發生的傷害。
老鞏在結案報告上籤完字，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他想起韓衛星在審訊最後說的一句話。
“你們覺得我是怪物，”韓衛星當時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每個怪物最開始也是個正常人。”
老鞏把菸頭掐滅，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己經大亮，街上開始有了人和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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