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哪個大老爺們塗迪奧的口紅？”老周頭也不抬。
排查方向就此確定：天沒亮的時候，有一個塗口紅的女人在新街口一帶買過油條，然後她騎著電動車把三袋屍扔進了街邊的垃圾桶。
問題是，新街口是南京最繁華的商業中心，每天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從這經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賣油條的流動攤販更是遍地都是。
但運氣這東西，有時候就在你最絕望的時候砸下來。
專案組順著新街口往周邊輻射排查，在洪武路一個老舊小區門口找到了一個常年擺攤賣油條的中年男人，姓孫。
老孫頭每天凌晨西點出攤，生意不大但穩定，附近早起的老頭老太太都是他的熟客。
老周把案情簡單說了一下，問他清早有沒有見過什麼可疑的女人。
老孫頭剛要張嘴，他旁邊的女人用力扯了他一把，壓低聲音說了句方言，意思是別惹事。
老孫頭立馬閉嘴，連連擺手說沒見過。
但那女人的眼神出賣了他們。
老周幹了二十多年刑偵，一眼就看出這女人有話不敢說。
他把老孫頭拉到一邊，遞了根菸，壓低聲音說：“老哥，你跟我說實話，說錯了不怪你，但你不說，這案子要是破不了，以後這條街上再出什麼事，你擔得起嗎？”
煙抽了半根，老孫頭終於鬆口了。不是他看到的，是他老婆看到的。
天沒亮的時候，孫嫂出來幫著支攤子，看見一個駝背的老頭騎著破三輪過來買油條吃。
這老頭她認識，是附近火葬場的鍋爐工，大家都叫他“駝子”。
當時駝子的三輪車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孫嫂嘴碎，隨口問了一句袋子裡裝的啥。駝子頭也沒抬，說了一句“肉餡”。
“我回來跟我當家的說，駝子一個燒鍋爐的，哪來的肉餡？他不做飯，不開店，火葬場也不發豬肉當福利啊。”孫嫂的聲音越說越小，“後來聽說前面垃圾桶裡撿到了碎屍塊……我就後怕了。”
駝子。
老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太陽穴猛地跳了一下。
他認識這個人。
不，準確地說，整個南京城北片區的老民警都認識這個人。
駝子本名劉德柱，五十六歲，在南京市殯儀館幹了二十多年鍋爐工。
這人身上揹著兩樁說不清道不明的舊案。
第一樁是兩年前，有個姑娘車禍去世，遺體送到殯儀館，第二天家屬瞻仰遺容的時候發現女兒的左胸凹陷進去一塊，掀開壽衣一看，胸部被人整塊切走了。
當時查了一圈，值班的就是駝子，但他咬死不承認，現場又沒有監控，最後不了了之。
第二樁更邪門。還是這個駝子，有一回殯儀館送進來一具年輕女屍，據說是為情自殺的。
當天晚上，一個女護工加班回來取包，路過停屍間的時候聽到裡面有音樂聲，推門一看，嚇得當場尿了褲子——駝子把太平間裡幾具男屍拖出來靠牆擺了一圈當觀眾，自己抱著那具女屍在跳舞。
女屍的衣服己經被扒了一半，駝子的臉貼在屍體的脖子上，那畫面說不出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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