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是一句話：你還欠我很多錢，你得還。
樊敏儀那幾年掙的錢，除了一小部分寄回家給母親和弟弟，剩下的全填進了這個無底洞裡。
她拼命接客，白天黑夜地接，在包間裡喝到吐，吐完繼續喝，喝到胃出血也不肯去醫院，因為去醫院要花錢。
有段時間她一天只睡西個小時，連例假來了都不肯休息，吃點止痛藥就往夜總會跑。
凌晨三點下班，五點鐘又爬起來去陪早場的客人。
她把所有的錢都給了陳文樂。
但她永遠還不清。
因為那個數字每天都在變。
到了後來，陳文樂己經把這件事當成了一種樂趣。
他喜歡看樊敏儀拿到錢之後那種如釋重負的表情，然後第二天再告訴她，不行，還不夠，你欠我的比這多得多。
他享受那種掌控感，享受另一個人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那種快意。
她想過跑。
有一次她關掉手機，躲到了母親家裡，待了三天。
那三天裡，陳文樂給她打了上百個電話，發了無數條簡訊。
先是罵，然後是威脅，最後換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語氣，他說他會改，他說他只是太愛她了，他說她欠的那些錢可以慢慢還，不著急。
三天後，樊敏儀主動回去了。
她回去的那天晚上，陳文樂做了一桌菜，還開了一瓶酒，兩個人坐在客廳裡，氣氛甚至稱得上溫馨。
有那麼一瞬間，樊敏儀真的以為事情過去了。
然後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手腳被綁著，三個男人圍在她床邊。
陳文樂，還有他叫來的兩個兄弟：梁勝祖，梁偉倫。
陳文樂叼著煙，蹲下來，笑眯眯地看著她，用一種特別和氣的語氣說：“你跑咗三日，我哋要加三日利息，冇問題啩？”
那是1999年的3月17日。
從那天起，樊敏儀被鎖在了尖沙咀嘉連威老道那棟唐樓十三層的閣樓裡。
閣樓的面積很小，大概只有七八平方米，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通向樓下。
角落裡放著一張破舊的木椅，一張彈簧己經塌了的床墊，還有一個塑膠桶。
他們用繩子把她綁在那張木椅上。
第一天的毆打是“例行公事”。三個人輪流扇她耳光，扇到手都紅了，然後換成用拳頭砸，砸完拳頭改用腳踹。
陳文樂在這個過程中一句話都不說，就那麼沉默地打著，打得非常專注，像是在完成一項必須親力親為的手藝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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