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癟的、半透明的、帶著一圈一圈環節紋路的蛹殼，粘在牆上，散落在地上，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蛆蟲羽化後留下的。
何國明蹲下來，用手指捏起一個蛹殼看了看，然後又看了看地板上的數量。
他在心裡做了一個大致的估算——這個空間裡曾經滋生過的蛆蟲數量，足以處理掉相當可觀的有機物質。
廚房在最裡面。
門半掩著，水龍頭沒關，細小的水流順著池子邊緣淌下來，滴答滴答地砸在地面的瓷磚上。
池子周圍堆滿了雜物——塑膠袋、抹布、一個生鏽的鐵絲球，還有幾把菜刀，刀刃上粘著一些說不清是什麼的東西。
煤氣灶上放著一口瓦鍋。
黑色的瓦鍋，那種老式煲湯用的，鍋蓋歪歪斜斜地扣在上面。
從鍋蓋和鍋沿的縫隙裡，能看到裡面盛著的液體，暗紅色的，表面上漂著一層油脂狀的薄膜。
幾隻蛆蟲在液體表面扭動著，發出細不可聞的滋滋聲。
何國明站在灶臺前，看著那口鍋，沉默了很久。
首到身後傳來一聲尖叫。
是那個剛從警校畢業不到半年的見習警員，小周。
他本來是被分配去檢查牆角的，那裡堆著一堆舊衣服和幾個落滿灰塵的布娃娃。
何國明轉過身去的時候，看見小周手裡拿著一隻Hello Kitty。
粉紅色的，大概有成年人兩個拳頭那麼大，那種市面上最常見的款式。
圓圓的臉上沒有嘴巴，兩隻黑豆一樣的眼睛呆萌地望著前方，左邊耳朵上彆著一個紅色的蝴蝶結。
但問題是，這個Hello Kitty在滲水。
從布料的縫隙裡，一絲一絲地往外滲著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小周的指縫滴下來，落在佈滿蛹殼的地板上。
“長官……這裡面……裡面有嘢……”小周的聲音在發抖，整張臉白得像一張紙。
何國明走過去，伸手接過那個布娃娃。入手的分量讓他心裡咯噔一下——太沉了。
裡面裝的東西密度很大，而且能摸到硬質的輪廓，不是棉花。
“拿把剪刀來。”
沒有人動。
何國明也沒再說話，他用手指沿著布娃娃背後的縫合線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個線頭，然後用力一扯。
縫線繃斷的聲音在安靜得可怕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棉花被掏出來，一團一團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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