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圈子裡出了名的髒手，好幾傢俱樂部把他拉黑了，因為他老趁跳舞的時候摸小姑娘屁股，還假裝喝醉往人身上倒。”
木下捏了捏眉心：“所以死者穿著女裝，以女性身份入住了酒店，而監控裡十一點前後進入202室的，是兩個人。”
他調出另一段畫面，十點五十八分，一名年輕女子拖著行李箱走到202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條縫，她側身閃了進去，那女子穿著白色大衣，戴一頂寬簷黑色禮帽，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半張臉，她手裡拎著一隻雙肩包，鼓鼓囊囊的。
凌晨一點三十三分，202室的門再次開啟。
白衣女子出來了，但衣服換了。
黑色男士大衣，帽子摘了，一頭短髮，走路姿勢微微佝僂，像在刻意模仿男人的步態。
她拖著行李箱，步履匆匆地穿過大堂，消失在夜色裡。
“這不是同一個人嗎？”木下的助手湊過來。
“是同一個。”木下調回入住畫面，把兩張臉並排放置，“身高體型都對得上，但換了身衣服，變了走路的姿態。她在偽裝。”
他盯著螢幕裡那個穿男士大衣的身影。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毯上滾過，沒有聲音，但總覺得那隻箱子比來時更沉了。
“查入住登記用的假證件來源。另外——”他頓了頓，“死者最後出現在202室時，穿的是女裝，兇手假扮成女人接近他，到了房間後，脫掉女裝的是死者自己，還是兇手？”
屍檢報告當天晚上就出來了，樸仁志死於多處銳器刺傷，致命一刀從背後刺入，貫穿左肺，切斷主動脈。
但那之後兇手顯然沒停手，又在屍體上補了至少七刀，然後才開始分屍。
“兇手對這個人的恨意很深。”法醫說，“而且心理素質極強。分屍是個技術活，脊椎骨比想象中硬得多，用普通鋸子要花不少時間。她或者他在那麼血腥的環境裡保持了足夠的冷靜，把切口鋸得很整齊，甚至還用水沖洗過斷頸處的血。”
“她。”
木下把監控截圖放大，看到白衣女子拖行李箱離開時的背影，肩頸線條柔和，手腕纖細，明顯是個年輕女性。
而且從入住的姿態看，她和死者是約好的，因為敲門、進門，沒有猶豫，像赴一個心照不宣的約。
一個六十二歲的女裝老頭，深夜跟一個年輕姑娘開房，發生了什麼可想而知。
“圈內人說他最近幾個月吹噓自己交了個‘小女友’，二十來歲，又嫩又乖。”助手彙報走訪結果，“但沒人見過真人。他手機裡倒是存了些照片，不過都是些正常合照，看不出什麼。”
“手機呢？”
“現場沒找到。被兇手帶走了。”
木下盯著白板上那張穿露臍裝的老頭照片，突然想起什麼：“他平時騷擾女性，有人報過警嗎？”
“沒有。受害人大多是年輕姑娘，怕丟人，不敢聲張。圈子裡的人頂多口頭警告，把他踢出群聊了事。有幾個俱樂部的老闆說，這老頭越來越瘋了，上個月還在舞池裡把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摁在牆上強吻，被人拉開後還罵罵咧咧說人家‘裝什麼清純’。”
“所以恨他的人不少。”
“不止不少。他簡首就是行走的仇恨磁石。”
調查在札幌的夜場圈子裡鋪開了。
三天後，一個關鍵線索浮出來：三月中旬，有人在北區的“月影”俱樂部見過樸仁志和一個年輕女孩在一起。那女孩看著不太對勁，全程僵著身子，樸仁志摟著她肩膀時她的表情像在忍吐。後來兩人一起離開了，女孩上了樸仁志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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