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就真的……信了？”
“不是信不信的問題。”吳敏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當你親眼看到神明附體的時候，你就知道那是真的。我能感受到七仙女在我體內，她帶著我說話、動作。那種感覺……很真實。”
老張實在忍不住了：“你們後來還用過更極端的方式，這他媽也是神明的指示？”
吳敏沉默了幾秒鐘。
“我們後來發現，邪靈怕不潔的東西。”她說。
這個“發現”的邏輯是：邪靈喜歡乾淨，如果身上沾染汙穢之物，邪靈就不敢靠近。
“一開始只是不吃外面的東西，怕被汙染。”吳敏回憶道，“後來我們發現，想要辟邪，就必須用最徹底的方法，讓自己變得讓邪靈避之不及。”
於是，吳家六口人開始了一場駭人聽聞的“儀式”。
他們不再踏出家門，也不再打理自己，斷絕了所有正常的飲食和衛生習慣。
“最有效的辟邪之物，是身體自己產生的。”吳敏說，“因為神明在我們體內，所以……”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
“所以你們覺得那些東西帶有神力。”周怡寧替她補上了這句話，聲音發乾。
“對。”吳敏點點頭。
“你們還互相……”周怡寧沒有把話說完，她怕自己忍不住。
“那是分享神力。”吳敏認真地糾正她，“我們是一家人，神力透過這種方式流通，才能更好地保護大家。”
“吳靜得到的……最多？”
吳敏想了想：“她最多。因為她身上的邪靈最厲害，需要更多的神力。”
法醫報告上寫得很清楚：死者吳靜口腔、食道、胃部均檢測出大量異常細菌殘留。
這些細菌的來源，是她的父母、弟弟妹妹，一點一點塞進她嘴裡的。
在長達一個月的時間裡，吳家六口人把自己關在屋裡，停止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他們不工作、不上學、不出門，也不讓任何人進來。
他們穿著黑色的衣服，據說這樣能吸收天地陰氣，他們在牆上貼滿自己手畫的符咒。他們每天只做三件事：起乩、驅魔、塗抹“神力之物”。
鄰居們聽到的打鬥聲，是一家人互相“驅魔”。聽到的慘叫聲，是驅魔時發出的。
“有鄰居說你們家裡整晚都在打打殺殺。”周怡寧問，“你們不累嗎？”
吳敏想了想：“累，但邪靈不累。”
“你們吃飯怎麼辦？”
“最開始還吃一點正常的食物。”吳敏說，“後來就不吃了，神明說，食物可能被邪靈汙染，我們只吃自己身體產出的東西。”
周怡寧反應了兩秒鐘。
她衝到審訊室外的走廊上，扶著牆乾嘔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