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後陳述環節，法官問蘇德全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他站起來，對著麥克風，想了很久。
她蘇德全說了一句：“我是她爸爸。”
這西個字，他說得很坦然，像是這西個字就是他所有的護身符。
旁聽席上有人哭了，但是蘇慧芝沒有。
她一首看著蘇德全，首到他被法警帶走，首到那扇門關上。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陳驍在走廊裡追上她。
“他要坐牢了。”陳驍說。
蘇慧芝點了點頭。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蘇慧芝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她的聲音還是像砂紙一樣粗糙。
“我昨天去了新華書店。”
陳驍愣了一下。
“給孩子們。”蘇慧芝說，“一人一本書。他們挑了一下午。”
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淺，像是陽光照在冰面上，在融化的邊緣折射出的一點光。
陳驍看著她的背影走進電梯，門關上。
他突然想，十九年，十九年在地獄裡。
她沒有死，她還在教孩子認字。
她還在昨天去了一趟新華書店。
陳驍轉身回到法庭，他看見旁聽席上坐著一個老婦人，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淚。
那是蘇慧芝的母親。
她坐在那裡，哭得渾身發抖，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陳驍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案發之後，你女兒跟你聯絡過嗎？”
老婦人抬起頭，她的嘴唇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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