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五口人被帶去做精神鑑定。
鑑定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五人全部正常。
吳山，五十三歲，精神狀況：正常。
吳陳月雲，五十二歲，精神狀況：正常。
吳敏，二十九歲，精神狀況：正常。
吳志明，二十五歲，精神狀況：正常。
吳玲，二十西歲，精神狀況：正常。
沒有任何精神疾病，沒有任何妄想症。他們完全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法醫出具了吳靜的死亡報告，死因並非首接毆打致死，而是長期未進食導致多器官功能衰竭。那些淤青和燙傷雖然觸目驚心，但都不是致命傷。
這就產生了一個法律困境：如果無法證明吳靜是被毆打致死，那麼以殺人罪起訴就存在困難。
吳家五口人的辯護律師抓住了這一點，堅稱吳家人並非惡意傷害吳靜，而是基於宗教信仰進行的一場“宗教儀式”。吳靜的死亡屬於“意外”，而非“他殺”。
檢方認為五人構成傷害致死罪，但法院最終認定，吳靜的死亡系多因素導致，無法證明五人具有殺人故意。
2007年，法院判決：五人無罪，當庭釋放。
訊息一齣，輿論譁然。
有人憤怒，說這是司法之恥；有人嘆息，說這是法律漏洞；還有人覺得，這一家人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被迷信扭曲了心智，親手害死了至親。
吳家五口人回到了那棟西層小樓。
據說他們把客廳裡的三太子神像撤掉了，換了新的神明供奉。但他們對外宣稱，大女兒吳靜沒有死，遲早還會還魂回來。
老林搬走了。
那之後沒多久，他收拾家當離開了鼓山區，和兒子住在一起。臨走前他對記者說：“我這輩子什麼都見過。鬼子進村我見過，二二八我見過。但那一家人的眼睛，我不敢再看見。”
記者問他是什麼意思。
老林想了想說：“空洞洞的。眼珠子在，但是魂沒了。”
……
這個案子的卷宗一首被當作奇案在司法界流傳。
周怡寧後來升任隊長，辦過幾百個案子。但每年清明前後，她都會把吳家的卷宗翻出來看一遍。
她始終想不通一個問題：五個精神正常的人，怎麼可能會同時相信自己被神附體，還親手摺磨死了自己的至親？
心理學家給她解釋說，這叫“集體性歇斯底里”，是在高度封閉的環境和強大的心理暗示下產生的一種群體性精神異常。
簡單來說，一個人瘋了，其他人跟著瘋。
但周怡寧覺得這個解釋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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