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劉潔倒下去的那個畫面，像是一幀一幀慢放的電影鏡頭。
他看到她的頭髮散開在地磚上，看到她胸口湧出的血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看到她的嘴唇在動，在無聲地說著什麼。
“劉潔！”
他嘶吼著她的名字，聲音大到整個一樓都能聽見。
他衝向葉健康，但葉健康己經轉身朝大門口跑了。
馬俊追了幾步，在大門口又和葉健康扭打在一起。
葉健康手裡的刀胡亂揮舞著，劃傷了馬俊的手臂和小腿，但馬俊己經感覺不到疼了。
他眼睛裡只有一個目標——抓住這個人，不能讓他跑了。
但他沒能抓住。
酒精雖然讓葉健康的判斷力歸零，卻沒有讓他的體能完全喪失。
他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甩開馬俊，衝出了醫院大門，消失在外面的夜色裡。
馬俊追了兩步，腿上的傷口讓他踉蹌了一下，等他穩住身形再抬頭，人己經不見了。
他沒有繼續追。
他轉身跑了回來。
劉潔還躺在原地，側著身子，蜷縮得像一個睡著了的嬰兒。
血己經不只是在胸口了，她的身下蔓延開了一大片暗紅色，面積在肉眼可見地擴大。
她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灰白，嘴唇的顏色從粉紅變成了青紫——失血性休克的典型症狀。
“救命！醫生！醫生！”馬俊跪在地上把她抱起來，一隻手死死按住她胸口的刀口，扯開嗓子朝走廊盡頭喊。
他的聲音己經不是正常人類的音調了，又高又尖，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東西，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硬生生撕扯出來的。
血從她的胸口往外湧，馬俊的手被血浸透了，黏稠的、溫熱的液體從他的指縫裡擠出來，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流。
他拼命地按著，但怎麼按都按不住。
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她裸露的胳膊貼在他懷裡，像是抱著一杯正在慢慢變涼的水。
“別睡，劉潔，別睡，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
她看著他。
她的眼睛還睜著，瞳孔裡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像是一盞油盡燈枯的燈。
她的嘴唇翕動著，發出一些氣音，沒有成形的詞語，只有氣流穿過喉嚨的聲音，像是某種無聲的告別。
一個路過的值班醫生聽到了馬俊的喊聲，從值班室裡衝了出來。
他看到走廊地面上的血跡，瞳孔瞬間收縮，一邊跑一邊朝身後的護士喊：“推輪床！快！心臟刀傷，上壓——不對，先止血！首接推搶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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