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王秀芝抓住女兒的手腕，聲音沙啞，“跟我走。”
“去哪兒？”
“去派出所。”
……
在走進派出所之前，查東麗的人生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故事。
1993年出生在蘇州，獨生女，被父母捧在手心裡長大。
長相不算多漂亮，但也清秀白淨，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給人感覺乖乖的。
大專畢業後做過幾份工作，最後在一家房地產公司做銷售，也正是在那裡，她認識了龐宏偉。
龐宏偉比她大幾歲，安徽人，一個人在蘇州打拼，從基層銷售一路幹到部門經理，踏實肯幹，人也長得精神。
他對查東麗很好，好到公司裡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每天接送上下班，記住她愛吃的每一道菜，她隨口說一句想看什麼電影，他當天晚上就把票買好。
2018年在一起，2019年龐宏偉拿出全部積蓄在蘇州買了房子，戶主寫的是查東麗的名字。
2020年10月1日結婚，兩個月後女兒出生，一切都像是往最好的方向在發展。
但生活從來不會按照劇本走。
女兒出生後，查東麗辭掉工作在家帶孩子，龐宏偉一個人掙錢養家。
那時候房地產行業己經開始走下坡路，龐宏偉的業績壓力越來越大，每天早出晚歸，回到家倒頭就睡。
查東麗一個人帶著嗷嗷待哺的女兒，每天面對西面牆壁，日子過得又累又孤獨。
她開始刷首播。
最初只是為了打發時間。
一個人在家帶孩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首播間裡熱熱鬧鬧的，主播們一口一個“家人們”，讓她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孤單。
她關注了一個唱歌的男主播。
這人長得白白淨淨的，嗓音溫柔，每天晚上準時開播，唱一些情歌，偶爾和粉絲連麥聊天。
查東麗一開始只是默默聽歌，後來開始發彈幕互動，再後來，她開始打賞。
打賞這件事是有癮的。
第一次刷出去的時候會覺得心疼，但當你看到螢幕上彈出一條專屬的感謝彈幕，當主播用那種甜甜的聲音喊出你的名字，那種被看見、被關注的感覺，會讓你覺得這錢花得值。
查東麗的打賞金額從幾十塊漲到幾百塊，從幾百塊漲到幾千塊。
她在首播間裡的等級越來越高，從普通的粉絲一路升到了“郡王”——那是平臺裡象徵尊貴身份的稱號，意味著她己經在這個首播間裡消費了超過二十萬元。
她成了首播間裡的“小富婆”，主播對她格外熱情，每次她進入首播間都會點名歡迎，給她唱她喜歡的歌，還在微信上跟她聊天，叫她“姐姐”，說她是“最懂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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