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看了他一眼：“我十六哥死了，還有我。”
“那萬一你死了呢？”
“還有我十八弟。”
高亮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搖了搖頭：“我不問了，再問我腦子得炸。”
隊伍收拾完戰場，把梁師都的人頭和俟利弗設的人頭用石灰醃了，裝進木盒子裡，掛在馬鞍兩側。燕北帶著一萬驍果軍掉頭往南走。
走了兩天，在南邊遇到了楊林的大軍。
楊林騎著馬等在官道旁邊，身後是九萬驍果軍，一字排開。
他看見燕北騎馬從北邊過來，先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身上沒帶什麼大傷，才開口：“打完了？”
“打完了。”燕北把馬鞍兩側的木盒子解下來，扔在地上，“梁師都，俟利弗設。都在裡頭了。”
楊林下馬，蹲下來開啟木盒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燕北：“折了多少人？”
“一千多，還有幾個受傷的。突厥那邊死了七萬多，跑了不到兩萬。”
楊林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又問了一句：“你是燕十六還是燕十七？”
“燕十七。”
“你十六哥呢？”
“死了。”
楊林盯著他看了幾秒：“你前面十六個哥哥真的全死了？”
“對。”
“你們家到底幾個？”
燕北想了想：“燕家兒郎，無窮盡也。”
楊林張了張嘴，最後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行了，走吧，回去再說。”
隊伍掉頭往南走，走了大半個月，回到洛陽城的時候天已經涼下來了。
城門口的百姓看見大軍回來了，有人探頭張望，有人歡呼著跑出來送水送乾糧，有人問仗打得怎麼樣，聽說是大勝。梁師都和突厥頭領都死了，人群裡響起一片叫好聲。
燕北騎馬經過城門的時候，高亮從後頭追上來：“十七，你說你前面十六個哥哥全死了，那你娘那邊......”
“我娘身體好得很。”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一下子沒了十六個兒子，她不傷心？”
燕北想了想：“她習慣了吧。”
高亮被噎了一下，半天沒接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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