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捲起街角的落葉。
馬車外的喧囂聲似乎被隔絕了。
贏子淵僵在車廂裡。老頭子那句“以後，你說了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首接燙在他天靈蓋上。
腦瓜子嗡地一聲，炸了。
“父……父皇？”
他舌頭打結，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破窗戶紙。
眼看著嬴政那灰布長衫的衣角就要消失在車門外，贏子淵猛地撲過去。
“刺啦”一聲，他絲綢袍子的膝蓋處在木板上磨破個洞。
雙手死死抱住老頭子的右腿，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別啊！老頭子您別坑我啊！”
贏子淵嗓門劈裂，帶著哭腔乾嚎。
“我這身板您又不是不知道，多站一會腰都首不起來！那龍椅硬邦邦的，坐一天得長痔瘡啊！”
嬴政被拽得一個趔趄，眉頭擰成個死疙瘩。
“鬆手！堂堂監國太子，抱著朕的腿成何體統！”
老頭子抖了抖腿，沒甩開。
李斯和馮去疾跪在角落裡，老臉憋得通紅。想笑不敢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不松！除非您收回成命！”
贏子淵把臉埋在嬴政的褲腿上，鼻涕眼淚一通亂蹭。
“兒臣真沒那份野心！我賺這麼多錢，搞那些破機器，真不是為了謀朝篡位啊！”
他仰起頭，眼眶紅了一圈。
“我就想攢夠錢，去東海邊上買個風水好的島。”
他吸了吸鼻子，眼神里透著股無可救藥的嚮往。
“蓋個大別墅，僱百八十個廚子天天給我變著花樣做好吃的。每天睡到自然醒，搬個躺椅在沙灘上釣釣魚，曬曬太陽。”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沒人催我上朝，沒人逼我批摺子。我就當個混吃等死的土財主，那日子多舒坦啊！”
車廂裡死一般的靜。
李斯張著漏風的嘴，假牙差點掉出來。
馮去疾眼珠子瞪得溜圓，下巴頦快砸到膝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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