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的風，這會兒總算有了點活氣兒。
吹在臉上不燥，帶著點初秋特有的乾冷。
城裡頭那些跪得膝蓋生疼的老百姓，看著半空中漸漸變淡的暗紫色光暈，一個個長長地鬆了口濁氣。
“這……這算是完了？”
個賣炊餅的老漢揉著發麻的腿肚子，哆哆嗦嗦地站起來。
他拍了拍沾滿黃土的麻布褲腿，仰頭看著天。
“俺滴個乖乖，這半個月，天上光演大戲了。又是金山銀海，又是打雷放炮的。咱們大秦，這下算是安穩了吧？”
旁邊幾個行商也是一臉的劫後餘生。
“可不是嘛！那什麼六國餘孽，全去給九州商會搬磚了。這世道，只要能吃飽肚子，誰吃飽了撐的去造反啊。”
街頭巷尾的議論聲漸漸大了。
沒人再去操心什麼天下大亂。
有了紅薯土豆管飽，有了大雪龍騎震懾邊關，老百姓的心思，全放在了怎麼去九州建築隊謀個差事，多賺點那印著大秦寶鈔的紙票子。
九皇子府，後院。
贏子淵西仰八叉地躺在太湖石旁邊的草地上。
他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絲綢長袍上沾滿了泥點子和草屑，他也懶得去拍。
“呼——”
贏子淵抹了把腦門上的細汗，手指頭在半空虛虛地抓了兩把。
“馬甲扒光了，好歹……好歹小命保住了。”
他扯起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剛才贏將閭扛著他跑出皇宮，把他扔在府門前就顛了。這一路顛簸，差點沒把他胃裡的酸水給晃出來。
他翻了個身，看著頭頂漸漸恢復灰白的天空。
雖然底牌被掀了個底朝天，從幽冥閣到大雪龍騎，從錢莊到兵工廠，全暴露在老頭子的眼皮子底下。
但他心裡明白，自己安全了。
他現在是大秦名副其實的財神爺、兵工廠廠長兼農業技術指導。
只要老頭子腦子沒進水，就絕對不會殺他。不僅不會殺，還得像供祖宗一樣把他供著。
畢竟，大秦的機器，現在全指望他贏子淵的那些“奇技淫巧”來運轉。
“活著就好，活著就能繼續當鹹魚。”
贏子淵嘟囔著，從草地上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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