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嚥下去的那口乾沫，卡在嗓子眼裡首發苦。
“下一個……輪到誰了？”
老丞相這句話剛順著乾癟的嘴唇溜出來。
“嗡——”
半空中的天幕猛地盪開一圈刺眼的白光。
光柱像長了眼睛似的，筆首地砸向麒麟殿後院。
不偏不倚，死死懟在李斯那張皺成一團的老臉上。
螢幕上，李斯臉上的老年斑和鼻尖上的細汗，被放大了無數倍，全天下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
李斯渾身打了個激靈。
他膝蓋一軟，“吧唧”一聲又坐回了青石板上。
老頭子兩隻手胡亂在半空抓撓，像要擋住那刺眼的光柱。
“這……這破玩意兒盯上老夫了？”
他嗓音劈裂，帶著哭腔。
大秦立國，靠的就是法家的嚴刑峻法。他李斯作為法家執牛耳者，大秦的律令多半出自他手。
墨家成了打鐵的，農家去種地了。
這天幕現在盯上他，準沒好事。
“父皇救我！”李斯連滾帶爬地往嬴政身邊挪。
嬴政雙手背在身後，沒搭理他。
老頭子眼皮微抬，盯著光幕，嘴角透出一抹戲謔。
“看看再說。老九的手段，你也見識過了。”
天幕畫面一轉。
不是血肉橫飛的戰場，也不是滿地打滾的農家俠魁。
那是內閣值房。
紅泥火爐燒得正旺，屋裡熱氣騰騰。
贏子淵穿著那身皺巴巴的絲綢常服，癱在太師椅上打哈欠。
桌子上，竹簡堆得像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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