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閃閃，刺得人眼睛生疼。
角落裡，隨意堆放著幾十個沒蓋子的大木箱。
箱子裡裝滿了雞蛋大小的西域夜明珠、鴿子血一樣的紅寶石、還有一串串晶瑩剔透的東海大珍珠。
隨便拿出一件，都夠普通百姓吃上十輩子了。
那些珠寶像是不值錢的破爛一樣，有的甚至溢位箱子，滾落在金磚鋪就的地面上。
“這……這……”
蒙恬手裡還保持著護衛的姿勢，可他那雙握劍的手，此刻抖得快把劍柄捏碎了。
他嚥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乾澀的聲音。
“這得能養多少兵啊……全副重甲武裝，打到天涯海角都花不完啊……”
嬴政站在原地。
那身灰色的棉布長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僵硬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腳下踩著的那塊不起眼的青石板。
又看了看假山旁邊那堆雜草。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極其荒謬、荒謬到讓他想殺人的事實。
剛才他在這裡跟這逆子滿院子跑、揮著劍背教訓人的時候。
他腳底下踩著的。
居然是這輩子、甚至上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的金山銀海！
那些金磚堆在一起的厚度，甚至比他踩在腳底的地基還要厚實！
一股夾雜著被欺騙的狂怒、和被金錢暴力衝擊的複雜情緒，首衝嬴政的天靈蓋。
“好啊……好得很！”
嬴政猛地抬起腳，在那塊青石板上狠狠跺了一下。
震得腳跟發麻，但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他握著劍，一步步走向縮在草堆裡的贏子淵。
眼眶因為極度的充血，紅得像個要吃人的惡鬼。
“大秦國庫空虛，連修長城的民夫都快發不出工錢了！”
他咬著後槽牙，聲音從牙縫裡嘶嘶地冒出來，像條毒蛇在吐信子。
“你天天在朕面前哭窮，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
劍尖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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