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蒲扇大的手掌,從筐裡摸出一個沾滿泥巴的土豆,手法極其熟練地削皮。
“九州商會那邊放話了。咱們沛縣的食堂要招個掌勺大廚,月俸是縣令大人的兩倍!還包吃包住!”
樊噲眼睛裡閃著狂熱的光,兩把殺豬刀在案板上剁得震天響,土豆絲翻飛。
“只要我這刀工能在一炷香內把十個土豆切成能穿針眼的細絲,我就能進商會當大廚了!誰還擱這沛縣賣狗肉啊!”
蕭何看著在案板前瘋狂內卷的樊噲,長嘆了一口氣。
他重新撿起那支掉在墨盤裡的筆,眼神里透著股不服輸的狠勁兒。
“唉……商會招個管事,不僅要考這要命的算學,還要考什麼‘複式記賬法’和‘人員績效管理’。”
他一邊拿袖子擦臉上的墨汁,一邊死死盯著那張考卷。
“但待遇……竟比朝廷縣令高出五倍!逢年過節還發那個叫‘月餅’的神仙糕點。”
蕭何咬著牙,“拼了!我蕭何就是頭懸梁錐刺股,也得把這管事的職位拿下!大秦的差事,狗都不幹!”
天幕外。
嬴政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紫,精彩紛呈。
他看著畫面裡那個瘋狂刷題的沛縣主吏掾,再看看那個為了當大廚拼命練刀工的屠夫。
心裡的荒謬感,己經達到了頂峰。
這幫在地方上頗有威望、本該是掀起反秦浪潮核心班底的豪傑。
現在居然全在挑燈夜戰,為了進贏子淵的商會打工而瘋狂內卷?
“大秦的差事……狗都不幹?”
嬴政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轉頭死死盯著贏子淵。
那眼神,要是能殺人,贏子淵這會兒己經變成蜂窩煤了。
“老九。”
嬴政一步步走過去,每走一步,地磚上的爛泥就被踩得吧唧作響。
“你這商會,好大的排場啊。待遇比朝廷縣令還高五倍?你這是在拿錢,挖大秦的牆角!”
贏子淵縮在假山邊緣,欲哭無淚。
“父皇,您這話說的多難聽啊。什麼挖牆腳,兒臣這叫廣納賢才,為帝國減輕就業壓力。”
他梗著脖子,試圖用前世的老闆語錄給自己洗白。
李斯這會兒也湊了上來,他沒理會贏子淵的狡辯。
那雙老花眼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張考卷的內容,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慚愧。
“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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