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麒麟殿裡連根針掉地上的動靜都沒有，唯有幾隻青銅辟邪獸香爐裡飄出的安神香，這會兒聞著都帶著股鐵鏽味。
天幕上那支人馬具裝的重甲騎兵，像一座冰山，死死壓在每個人的瞳孔裡。馬鼻孔裡噴出的白氣，在風雪中結成冰花。那些騎士手裡的精鋼馬槊，長得離譜，閃著森寒的冷光，彷彿下一秒就要刺破光幕，扎進這大殿的青磚地裡。
“吧嗒。”
贏子淵掉在太師椅軟墊上的一顆瓜子仁，這會兒顯得無比刺眼。他咕咚嚥了口乾沫，喉結上下滾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清晰可聞。
唰啦啦！
百十來號文武大臣的目光，像幾百盞聚光燈，齊刷刷地掃過來，死死黏在贏子淵臉上。那些眼神里有震驚、有驚恐，還有看死人的那種憐憫。
天幕的鏡頭還在拉近，給這支魔鬼軍隊來了個全方位的細節特寫。
純鋼打造的札甲！一片片魚鱗般的甲葉緊密咬合，哪怕是強弓硬弩，也休想穿透分毫。
戰馬！高大得不像凡間品種的純血汗血寶馬，西肢粗壯如柱。馬身上披著厚重的馬鎧，只露出一雙雙充滿暴戾殺氣的馬眼。
最誇張的，是那三萬騎兵手裡的武器。
那是通體精鋼鍛造的馬槊！長達一丈有餘的槊杆，配上破甲如切豆腐的倒刺槊鋒。
這哪裡是血肉之軀的軍隊？這分明是一座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嘶——我的老天爺……”
蒙恬站在武將最前頭，眼珠子紅得像兔子。他死死盯著天幕，粗糙的大手在虛空裡胡亂抓了兩下，哈喇子順著嘴角流下來，拉出一條長長的銀絲，滴在靴面上都沒察覺。
“這等重甲……這等強馬！”蒙恬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若是給老子統帥這三萬鐵浮屠，莫說匈奴，老子能一路打到天盡頭！”
大秦的騎兵，此刻還是輕騎。連個像樣的馬鞍都沒有，打仗全靠兩條腿夾著馬肚子，揮刀全憑腰力。
眼前這支大雪龍騎，首接跨越了幾個時代的鴻溝，把大秦武將們的軍事認知按在地上摩擦。
“你……”
龍椅上，嬴政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老頭子猛地站起身，龍袍下襬掃翻了案几上的硃砂硯。“噹啷”一聲脆響，紅色的墨汁濺了一地。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癱在太師椅上的贏子淵。那手指頭哆嗦得像是在風中打擺子。
“三萬重甲……三萬精鋼馬槊！”
嬴政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拉破風箱，眼底的殺意毫不掩飾地沸騰起來。
“你這逆子！你這混賬東西！”
他咆哮出聲，震得大殿穹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私造甲冑，還藏兵三萬！這等神兵利器，大秦國庫傾盡所有也造不出一萬套！你……你還敢說你不想造反？！”
造反倆字一齣，大殿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馮去疾嚇得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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