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那條暗金色的犀牛皮帶，從嬴政手裡滑脫。
砸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濺起幾滴渾濁的泥水，打溼了老頭子的灰布鞋面。
嬴政那張剛才還暴怒扭曲的臉，這會兒徹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章邯。
這可是影密衛統領！大秦最鋒利、最見不得光的那把刀！平時讓他去殺個六國舊貴族，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活閻王。
現在呢？
章邯頭盔歪在腦後，束髮的玉冠早就碎了。披頭散髮，臉上橫七豎八全是泥漿和樹枝刮出的血道子。
最要命的是他那雙眼睛，空洞、渙散，眼底包著一汪憋屈的淚水，隨時要決堤。
“你……你再說一遍？”
嬴政喉結滾動，嗓音嘶啞得像磨砂紙，“影密衛全軍覆沒？遇著山賊了？還是六國餘孽的大軍埋伏？”
章邯吸了吸鼻子，喉嚨裡發出難聽的抽噎聲。
“沒……沒見著人啊陛下！”
他猛地抬起頭，雙手死死摳著地磚縫，“一個喘氣的活人都沒瞧見啊！”
大殿門口的空氣瞬間結冰。
贏子淵貼著紅漆柱子滑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聽到章邯這話，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眼神亂飄。
“沒見著人？”蒙恬瞪著銅鈴大的牛眼，拎著半截斷劍跨下臺階，“老章，你莫不是中邪了！幾百號大秦精銳，連個人影都沒摸著就全交代了？”
章邯顫抖著抬起手，捂住臉。
“邪門……那山谷太邪門了。”
他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濃濃的後怕和屈辱。
“臣奉命去接管那兵工廠。剛摸進谷口外圍的兩裡地，腳底下不知怎的，踩斷了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鐵線。”
章邯閉上眼，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恐怖的修羅場。
“緊接著，西周樹叢裡嘎吱嘎吱響。鋪天蓋地的木棍子，連個箭頭都沒包，就那麼密密麻麻地砸了過來！”
蒙恬急了，一拍大腿，“那你倒是拔劍擋啊！影密衛的刀陣是吃素的？”
“擋個屁！”
章邯突然破音，帶著哭腔吼了回去。
“那木棍砸在身上不疼，它……它會炸啊！裡頭包著黃紙包，一炸開全是白花花的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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