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金打造的十字架掉在泥地裡。
砸碎了一個凝固的血窪。
暗紅色的汙血瞬間濺在閃亮的黃金錶面。刺眼，骯髒。
教皇雙膝發軟。乾瘦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撲通一聲。
他重重跪倒在滿地的屍骸中間。
白色的華麗法袍下襬，浸泡在泥水和碎肉裡。迅速被染成暗紅色。
戰壕裡。
連綿不絕的槍聲終於停了。
馬克沁機槍的青銅水冷套筒燙得發紅。水早就燒乾了。
槍管裡往外冒著絲絲白氣。散發著刺鼻的槍油焦糊味。
副射手張著嘴大口喘氣。耳朵裡嗡嗡作響，連風聲都聽不見。
他伸手去摸身邊的木水桶。
手指哆嗦得厲害，沒抓穩提樑。鐵皮水桶翻倒，最後一點涼水灑在泥地裡。
他胡亂甩了甩手，虛脫地靠在沙袋上。
殺戮停止了。
因為前方衝鋒的人海，己經變成了一片死海。
滿地都是碎肉和斷肢。層層疊疊。
沒有哀嚎。連個喘氣的活物都找不出來。
後方僥倖沒衝上去的狂熱信徒們。
呆呆地看著前面那座一人多高的屍山。
腦子裡的狂熱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徹底清醒了。
一個鐵匠打扮的漢子扔掉了手裡的乾草叉。
木柄砸在泥漿裡。
他看著自己滿是泥垢的雙手。上面還沾著前面同伴崩過來的腦漿。
喉結上下滾動，胃裡一陣劇烈翻騰。
他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嘔吐出酸水。
宗教的洗腦，在絕對的工業暴力面前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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