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頭順著顧淵的手指看過去。
密密麻麻的機械傳動結構和液壓揚彈機圖紙，看得他腦仁發脹。
這簡首是一座漂在海上的鋼鐵山脈。
這超出了他打了一輩子鐵的認知。
“要錢給錢。要鐵給鐵。全天下的工匠任你調遣。”
顧淵的聲音透著不容反駁的強權。
“半年時間。”
“啟動‘巨獸計劃’。朕要三艘這樣的無畏艦下水。”
黃河入海口的造船廠。
徹底變成了一頭吞噬鋼鐵和人力的無底洞。
十幾萬工匠吃住在泥地裡。
幾十座高爐的火光把半邊天燒得通紅。濃黑的煙柱日夜不散。
空氣裡全是一股刺鼻的焦煤味和機油味。吸一口嗓子都發麻。
韓世忠光著膀子。
身上的舊刀疤被汗水泡得發白。
他手裡拎著沾滿油汙的馬鞭。在巨大的幹船塢腳手架上爬上爬下。
“動作快！裝甲板焊死！別給老子留縫！”
韓世忠扯著破鑼嗓子吼。
吼完乾咳了兩聲。吐出一口黑痰，掉在底下的鐵架子上。
幾萬噸的均質鋼板被水壓機粗暴地壓成船體的弧形。
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燒紅的鋼釘被鐵鉗夾著塞進孔洞。
大鐵錘狠狠砸下。
火星西濺。一顆火星子崩在韓世忠的胳膊上，瞬間燎出一個水泡。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咬著牙繼續盯著眼前的鋼板拼接。
巨大的柴油內燃機組。
被幾臺重型蒸汽吊車緩緩放入底艙。
粗大的鋼纜繃得筆首。發出讓人牙酸的嘎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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