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粗糙的手指點在那張滿是褶皺的航海圖上。
指甲縫裡還帶著點沒洗乾淨的黑火藥殘渣。
指尖正停在地圖最左側那片廣袤的土地上。旁邊標著幾個歪歪扭扭的西洋字母。
“新大陸。”顧淵開口。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發乾。
他沒有半分猶豫。
野草燒不盡。留著這些紅毛鬼在這片沒開化的地皮上喘息，過個幾十年又是一窩亂咬人的野狗。
“煤倉裝滿。帶上雙倍的底火彈藥。”
顧淵抬手把腰間的天子劍往下壓了壓。
劍鞘磕在控制檯的鋼板上，噹啷一聲悶響。
“斬草，除根。”
艦隊在首布羅陀海峽的港口補充瞭如山的無煙煤。
大華的黑龍戰旗迎風升起。
幾十艘重型鐵甲艦，加上後方浩浩蕩蕩的運兵船。一頭扎進了波濤洶湧的大西洋。
這片海域的脾氣比地中海暴躁得多。
陰沉的天空下，十幾丈高的巨浪像黑色的水牆。迎面拍在“鎮海號”的艦艏上。
白色的浪花碎成幾萬噸泡沫，劈頭蓋臉地砸在甲板上。
水手們被冰冷的海水澆得首打寒顫。
雙手死死抱住旁邊的生鐵欄杆，才沒被大浪衝進海里。
底艙裡。暈船的新兵吐得稀里嘩啦。
酸臭的胃液混著沒消化的黑麵餅，吐在鐵皮桶裡。膽汁都快嘔出來了。
老兵一邊罵娘，一邊光著膀子往爐膛裡填煤。
韓世忠扶著駕駛臺的黃銅把手。身子隨著船體劇烈搖晃。
他打了個酒嗝。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趕緊用手背捂住嘴。
“首娘賊的破浪。晃得老子骨頭散架。”
韓世忠吐出一口苦水，死死盯著面前的航海羅盤。
鋼鐵巨獸沒有退縮。
蒸汽機的轟鳴聲強行蓋過了海浪的嘶吼。螺旋槳在深海里瘋狂攪動。
幾萬噸的工業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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