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類似於幾萬只巨大馬蜂振翅的嗡嗡聲。
從海平線的黑雲上方滾滾壓來。
這聲音太沉悶。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在微微發顫。
張鐵正靠在八十八毫米高射炮的冰冷炮管上打盹。
生鐵炮管的寒氣早把他的後背凍得發僵。
嗡嗡聲鑽進耳朵。他渾身打了個激靈。
腦袋猛地往前一栽。下巴磕在自己的鐵甲護心鏡上，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風。
“什麼鬼動靜？”
張鐵粗糙的大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蹭掉眼角的眼屎和冷凝水。
他一把抄起放在旁邊沙袋上的紅底令旗。
木旗杆磕在生鐵炮架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旁邊的幾個炮手也驚醒了。
一個新兵揉著發紅的眼睛，慌亂中一腳踢翻了腳邊的行軍水壺。
冷水灑在凍土上，瞬間結成了一層薄冰。
“都給老子起來！抄傢伙！”張鐵壓低嗓子低吼。扯動了肋骨的舊傷，他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海風還在刮。夾著鹹澀的溼氣。
但頭頂那股令人心悸的機械轟鳴聲，己經徹底壓過了風聲。
像是一座大山正在天上碾壓過來。
厚重的鉛灰色雲層。被一股蠻不講理的物理力量粗暴地撕開。
黑夜破了個大洞。
十幾艘長達數百米的異界鋼鐵飛艇。
慢吞吞地從雲窟窿裡鑽了出來。出現在大華沿海城市的上空。
這根本不是地球上的產物。
它們沒有風帆。也沒有鳥類的翅膀。
巨大的橢圓形氣囊底下，掛著生鐵澆築的沉重灌甲吊艙。
蒸汽引擎在半空中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黑色的濃煙順著排氣管往下猛烈噴吐。
嗆人的煤焦油味和一股說不清的化學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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