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機械臂夾著裝滿鋼水的坩堝。
在真空中緩緩傾倒。
紫色的金屬液體沒有重力拉扯，像一條發光的粗大面條，順著模具的縫隙流淌。
太空鑄造廠的內部密封艙裡，噪音大得能讓人首接聾掉。
幾百個巨型沖壓機日夜不歇。
一塊塊長達百丈的星核玄鐵裝甲板被強行壓彎。
工人累暈在操作檯前，後面的人立刻把他拖走，接上位置繼續推拉桿。
幾萬名焊工掛在三十公里長的龍骨骨架上。
手中的電焊槍噴出刺目的藍白色電弧。
火花在真空中沒法飛散，聚整合一團團刺眼的光球。
一個焊工的氧氣管被漂浮的滾燙鐵渣燙了一下。
他嚇得渾身一激靈。趕緊拿戴著厚手套的手死死捂住管子。
發現沒漏氣，才大口大口地喘粗氣。
頭盔玻璃上全蒙了一層白色的水霧，什麼都看不清了。
他胡亂甩了甩頭，靠著感覺繼續焊死接縫。
經過數月的瘋狂趕工。
一艘體積堪比月球基地的黑色鋼鐵怪獸，在宇宙真空中一點點拼裝成型。
這東西沒有任何流線型的美感。
就是一塊純粹由星核玄鐵堆砌的重工業板磚。
厚達十幾米的實心裝甲板。
被成千上萬顆拳頭大的生鐵鉚釘死死釘在骨架上。
艦體表面粗糙得像塊沒打磨的磨刀石。
上面佈滿了防空炮塔的基座和導彈發射井的口子。
像一頭長滿倒刺的深海惡魚。
顧淵坐在“大華號”的艦橋裡。
手邊放著一摞越來越厚的工程進度報表。
羊皮紙邊緣沾著機油和黑色的汗漬。
他拿起炭筆，在報表上重重劃了個紅色的對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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