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顆粒度？」霍萊切克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不只是他，會議室裡其他官員也好奇地看過來。
市政官德爾內茨此時也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拿著筆記本坐過來，準備記錄。
「沒錯，顆粒度！」喬裡清了一下嗓子，接下來是時候給這位知識結構老化的市長和同樣的官員們灌輸一些先進理念了。
「所謂顆粒度，原是指油畫或刺繡上的精細程度。」喬裡開始解釋，彷彿一位在學院授課的學者，「顆粒度越細，畫面越清晰，細節越豐富。」
「引申到我們的接待工作上，就是要將整個迎接。參觀。會談的過程，像切割鑽石一樣，分解成無數個精細的切面，確保每一個微小環節都光彩照人，最終組合成一個完美無瑕的整體。」
霍萊切克和德爾內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奇。
屠宰場出身的德爾內茨率先理解了其中的一部分，說道：「就像處理一頭牲口，從放血。剝皮。分割到不同部位的歸類，每一步都有講究，不能亂來。」
「精闢！」喬裡讚賞地打了個響指，「德爾內茨先生一語中的！」
他又清了清嗓子，開始詳細分說：「首先，是資訊獲取的顆粒度。」
「我們不僅要知道霍真普洛茲議員到來，還要儘量瞭解他同行的商人。」
「韋森公國的工廠喜歡扎堆，我參觀過紡織園區，紡紗。織布和印染的工廠都建在一起，進去的是棉花。羊毛。亞麻，出來的是布匹。」
「這麼做可以降低運輸的成本，如今很受歡迎。」
「我推測，這一次的客人們如果要建火絨服工廠，很可能也採取這樣的形式。」
「因此，我們需要知道客人有哪幾位，分別從事什麼樣的生意，這樣我們才能應對。」
「這些細節，決定了我們服務的精度。」
霍萊切克若有所思，最後點了一下頭說：「您說得有道理。」
「其次，是方案策劃的顆粒度。」喬裡繼續滔滔不絕，「時間，要精確到分鐘。」
「從專列進站的那一刻起，歡迎儀式多久，乘車到市政廳多久，沿途經過哪些街區可以展示我們的城市面貌，哪些地方是不能讓客人看見的；會議時長，甚至茶歇時間，都必須有明確規劃。」
「客人來到後最關心的應該有兩點，城外鴨子的飼養情況和工廠建在哪裡，肯定要去現場看清楚。」
「路線，必須提前實地勘測，計算精確車程，確定在哪個點位停車觀看效果最佳，確保貴賓們站位的腳下地面平整乾淨。」
「人員，必須責任到人，誰負責引導，誰負責講解，誰負責端茶倒水，都要明確，最好能一對一對接。」
德爾內茨忍不住插話：「這聽起來……需要很多人手。」
「人手可以調配，」霍萊切克終於開口，語氣堅定了許多，「如果這真能換來韋森商人的投資，值得。」
他已經被喬裡描繪的這幅精細畫卷所吸引，彷彿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對拉來投資充滿了信心。
「最後，是各種細節和應急預案的顆粒度。」喬裡越說越興奮，「彙報材料不能只有一份總綱，要有翔實的資料支撐，做成一本厚厚的……比如叫《佈德維斯城投資環境報告》。」
「會議資料，席卡。筆墨。水杯的擺放要合乎禮儀。」
「還要設想各種意外，萬一下暴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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