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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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第一天，天氣悶熱得像蒸籠。
我穿了一件紅色T恤，圖個吉利，在考場外送自己的學生。
42個孩子，我一個一個拍肩膀。
李雨桐，我說“你函式沒問題，仔細審題就行”。
趙一帆，我說“立體幾何畫圖慢一點，別急”。
王思涵，我說“作文開頭好好想，別用模板”。
孩子們一個接一個走進考場，有的回頭衝我揮手，有的攥緊拳頭給自己打氣。
我轉身喝水的時候，看到了嫂子和小禾。
她們站在考場外的一棵梧桐樹下。
小禾臉色慘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手裡還攥著AI列印的那本“押題寶典”，封面已經被汗水浸皺了。
嫂子在旁邊給她扇扇子，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麼。
我沒有走過去。
數學考了兩個半小時。
我在考場外的樹蔭下站著，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為緊張小禾，是因為我的學生們在考試。
交卷鈴響的那一刻，考場外的家長炸了鍋。
考場大門開啟的瞬間，哭聲先傳了出來。
小禾是哭著出來的。
她的眼淚把臉上的妝衝得一道一道的，書包帶子掉了一邊，那本“押題寶典”不知道丟到了哪裡。
“第一道大題就卡住了......後面越做越慌......那個AI押的題一道都沒中......全是偏題怪題......我連基礎的都沒複習......”
嫂子當場炸了。
她站在考場外面，對著手機螢幕罵：
“騙子！那個AI是騙子！9塊9把我女兒害慘了！什麼清北博士，全他媽是騙子！”
周圍的人都轉過頭來看她們。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搖頭，有人拿出手機拍。
我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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