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鷹盯著棋盤上這手凌空罩愣了許久，片刻之後才緩緩回過神來，臉上只剩滿心的震撼。
她對著鏡頭由衷感慨出聲，語氣裡再沒有半分先前的質疑。
「平心而論，這盤棋的內容是真的震撼到我了。」
現如今不管是職業賽場還是業餘賽場，所有人的行棋思路都一味照搬AI定式，走法千篇一律，死板又套路化，早就沒了棋手自身的風格。
可李凡完全跳出了這種固化的框架，從頭到尾都依靠自己的實戰計算和棋感在行棋，走出了一條和AI套路截然不同的路線。
就算這一手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神之一手，可那種古典圍棋的飄逸神韻，已經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戰鷹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慚愧。
平日裡自己常年跟著AI練習，行棋佈局早就被人工智慧的思路框死，早就喪失了這種隨心所欲的創造力。
難怪第1天看到李凡，就給她很熟悉的感覺。
這不就是柯潔身上有的嗎？
早年間AI還沒有問世的時候，柯潔的棋是所有人都為之驚歎的模樣。
渾身滿是少年獨有的靈氣與鋒芒，行棋天馬行空，亂戰之中總能殺出獨屬於自己的道路，那時候的他，是真正無可匹敵的棋王。
直到後來和阿爾法狗的對決慘敗收場，那股一往無前的少年心氣，也就跟著徹底消散了。
往後縱然依舊穩居國內圍棋的頂尖行列，依舊是扛旗的人物，可當年那種碾壓一切的統治力，再也找不回來了。
到這一刻她才算徹底明白，少年心氣才是一名棋手最珍貴的東西。
而這份難得的銳氣，此刻完完整整地復刻在了李凡的身上。
只是惋惜的念頭也跟著冒了出來，李凡這個年紀放在職業棋壇裡，早就錯過了最黃金的成長階段。
十幾年前的定段賽，對年齡把控極其嚴格，如果是放在那個時候，以他的年紀連參賽的資格都拿不到。
現在縱使棋感絕佳，天賦外露，可身體狀態和思維的成長上限早就已經定型，再也沒有往上突破的空間。
實在太過可惜，要是能再年輕四五歲，早早踏入職業體系打磨，如今的棋壇格局，肯定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局勢也是塵埃落定，自從李凡那手九之十二凌空罩落下之後，整片中腹的格局就徹底被牢牢攥在了他的手裡。
棋盤中央的區域，再也沒有半點可供白寶祥掙扎的餘地。
白寶祥盯著盤面沉默良久，接連幾次抬手又緩緩落下，幾番掙扎過後，他心裡清楚翻盤的希望已經徹底斷絕。
最終他輕輕將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選擇投子認輸。
整場賽場瞬間安靜下來，誰也沒有料到，這場萬眾矚目的巔峰對決，會在中盤階段就結束。
待對局結束，兩人起身致意時，李凡看著白寶祥。
「你的棋風太過求穩，穩重是你的長處，同樣也是你最大的缺陷。你不是輸給了我的棋路，是輸給了你自己。從頭到尾，都是你被自己的保守心態溫水煮青蛙，一步步困死在了僵局裡。」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中腹的主動權被自己掌控之後，白寶祥明明還有可以深入上方棋盤的突破口，只要敢放手一搏，還有攪亂局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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