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燥且粗獷地捲起遍地的黃沙。
石彩霞用一塊藍布巾把臉蒙得嚴嚴實實,她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遠處寸草不生的戈壁和綿延縱橫的雪山,嘆息。
真是好遼闊,好荒涼。
她真是被騙慘了。
不吹風還好,一吹風,她每天都要擦窗戶掃院子。
那沙子無孔不入,窗縫裡、門縫裡、灶臺上、水缸沿上,到處都是。
她把面巾捂得更嚴實些,縮著脖子往供銷社走。
這地方統共就這一間供銷社,磚混結構,灰撲撲的一棟平房。
石彩霞正要往日用品櫃檯走,一抬眼,就瞧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陳立傑。
他正站在化妝品櫃檯前,手裡捏著個鐵皮盒子,低頭看著。
櫃檯後面,年輕的售貨員從玻璃櫃裡取出一塊方巾,又拿出一瓶雪花膏,擺在檯面上。
石彩霞直接插隊到了陳立傑邊上:“女婿!多買一瓶,我正好一起拿回去!”
陳立傑看見石彩霞就是一哆嗦。
“媽……媽,你咋來了?”他結巴著。
石彩霞自顧自地趴在櫃檯上,指著那瓶雪花膏說:“這個要兩瓶。”
“哎,毛線有新花色沒?再買點毛線和花布,我織點過年穿的,給你也織一件。”
她這話是對陳立傑說的,眼睛卻盯著售貨員。
陳立傑當然不是給鬱芳買的。
那瓶雪花膏,那塊方巾,是給韓莉的。
韓莉皮膚嫩,風吹不得。
他本想著趁今兒個下午沒事,偷偷來買了直接送去,神不知鬼不覺。
誰曾想,偏偏撞上了這個丈母孃!
售貨員很快從背後拿出幾團毛線和幾卷花布撂在櫃檯上:“就這些,要哪個自己挑。”
石彩霞專揀那喜慶的顏色,她拿在手裡比劃,嘴裡唸叨著:“鬱芳穿這個好看,襯臉,這個適合你。這個適合我,還有鬱芳她爸的,還有小蛋的。”
她挑完,抱著好大一堆東西,轉頭看陳立傑,卻見他愣在那兒,眼神發直,額頭上還有一層細汗。
啥意思?這麼不情願?
不想給自己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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