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我上初中?她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攀比心,那為什麼不供我上高中?老師都說了能推薦我去高中。”
當年鬱英沒錢唸書,石彩霞供她讀完初中後炫耀了好長時間,一說到讀高中就再沒下文。
現在卻把一切怪到她頭上。
鬱芳說:“我有錢難道不孝順你們嗎?我剛上班的時候每個月都要擠出五塊給你們。”
“再孝順也沒有王秀家的孝順。”石彩霞心裡不痛快。
“為什麼非要跟別人比?”鬱芳忽然想通了,“堂姐家得到什麼,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什麼都沒失去啊。”
比不過,為什麼不放過自己?她好累。
在這樣的環境裡活著,她已經不知道怎麼往下走了。
鬱英走一步,她才想著跑一步。她從來沒有自己的目標。
有什麼事是自己真正喜歡的?
男人是嗎?好像不是。
她從來都不喜歡陳立傑,只是因為鬱英看上了,她才要搶。
學習是嗎?好像也不是。
她沒有那麼喜歡讀書,只是想過得更好、更體面,把鬱英比下去。
那她到底喜歡什麼呢?
鬱芳不想再聽石彩霞說話了,也不想去找那個不知道在哪兒晃盪的陳立傑。
她只往外走,漫無目的地走。
這裡一點都不遼闊,整個村子被夾在山裡。
拐個彎,就到了三叔家後山。
一抬眼,就看見了張應慈。他站在一株臘梅樹下,踮起腳,伸手去夠枝頭最高處那串花苞。
鬱英站在兩步開外,仰著臉看他,手裡已經捧了一小束。
張應慈撇下一枝,低頭遞給鬱英。
鬱芳看呆了。她看著鬱英被花映亮的側臉,看著張應慈低頭替她理了理被花枝勾住的袖口。
鬱英仰著頭,好像說了句什麼,張應慈便微微彎下腰去聽。
那樣的親密,像兩條河水匯到一處。
張團長……差在哪兒了?
他比陳立傑高,比陳立傑俊,比陳立傑勤快一百倍,比陳立傑有本事一萬倍,比陳立傑……
為什麼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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