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英用了整整七天,才把教材的初稿完完整整地寫了出來。
這年頭沒有電腦,沒有印表機,連修正帶都沒有。
寫錯了,只能拿小刀片輕輕刮掉薄薄一層紙面,再重新落筆。
這一共寫滿了二十頁稿紙,厚厚一沓。
程牧和林小滿湊過來,“我們能看嗎?”
“可以啊。”鬱英遞給他們。
程牧翻了十來頁,抬頭說:“這篇綜述寫得真好。”
“從黑火藥的起源講起,一直推到現在的乳化炸藥,脈絡很清晰。”
林小滿也點頭吹捧:“後面那幾章實際操作的部分也很實用,裝藥、起爆、安全間距,每一步都寫清楚了。”
他們倆現在屬於是鬱英放個屁出來的都是香的。
哪裡不好都要硬說好,無他,舔好了有天降機緣,把握不住的純粹腦子有坑。
鬱英靠在實驗臺邊上,被捧得樂呵呵的,“我拿去給專業人士看完就準備定稿了。”
兩天後,教材送到了京城大學。
趙教授看完說:“這比我們現在用的那本強太多了。”
高處長接過來翻了翻,眉頭微微皺著,斟酌著開口:“鬱英同志,內容本身沒問題。但前面那幾頁概述,篇幅是不是有點長?”
高處長接著說:“概論部分,從火藥的起源講到西方工業革命時的炸藥發展,再過渡到國內民用爆破的技術演變,這很好。”
“但對於學生來說,這部分的閱讀量確實不小。”
“能不能稍微精簡一下?”
鬱英沉默。
她讀書時用的教材都是這麼寫的啊。
先來一大段前言寫清楚學習這個能帶來哪些好處,再來第一部分介紹……繞了一大圈進入正題,為了把大量知識點寫進去,很多隻能略寫,具體要看老師備課。
“儘量讓不懂的學生們照著上面做都能成功,在實踐中進步嘛。”高處長拿了一本示例出來:“像這樣。”
鬱英接過來一看。
很好。
通俗易懂,條理清楚,不拖泥帶水、嚼碎了揉爛了,連湯帶水灌給你!
每一個概念都是先講這是什麼,再講怎麼用,最後講用的時候注意什麼。
順序是固定的,邏輯是唯一的,從頭到尾就一個目標。
讓一個完全沒接觸過的人,照著做,能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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