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校學習的第二週，漢東省的暗流，先一步越過上千公里，捅到了林辰的手機上。
電話是老趙打來的，週二下午西點整，林辰剛下課走出階梯教室，口袋裡的私人手機就震了一下。
號碼只有委裡核心的幾個人知道，他接起來的瞬間，就聽見老趙壓得極低的聲音，帶著點藏不住的急意。
“林主任，省裡空降了個人過來，掛了發改委副主任，說是協助日常工作。”
林辰腳步沒停，順著走廊往宿舍走，語氣聽不出半分波瀾：“誰？”
“孫建平，以前省政府辦公廳綜合處的副處長，跟高育良書記走得很近。”
老趙頓了頓，把情況一股腦倒了出來。
“剛剛來，沒開班子會，沒碰分管檔案，開始紮在各處室串門摸底。”
“今天下午一頭扎進固定資產投資處，跟分管審批的王副處長聊了快一個鐘頭。”
“問得特別細，處裡的職能分工、每個人的對口專案、甚至手裡待批的省屬基建清單，全問遍了。”
林辰走到宿舍樓下，腳步頓了半秒。
固定資產投資處是發改委的核心命門，全省上億規模的基建專案、產業落地、地產開發，最終審批關口全攥在這個處手裡。
把自己人塞到這個位置，等於攥住了專案審批的閥門，往後趙家想給關聯企業開綠燈、塞私活，都能順理成章。
他來黨校之前就防著這一手。
趙立春不會親自下場，高育良也不會明著跟他掰扯，趙家一貫的打法就是放代理人。
找個名正言順的由頭塞人進來，溫水煮青蛙似的把實權一點點啃下來。
只是他沒料到，對方會這麼急。
他才離開兩週，人就己經到位，並且首接奔著最核心的崗位下刀了。
“他動作不止這些吧？”
林辰推開宿舍門，把教材往桌上一放。
“您猜對了。”
老趙的聲音更沉了。
“今天下午他剛讓辦公室遞了份方案，要把固定資產投資處的王副處長，和綜合科的李科長對調崗位，理由是最佳化內部流程、提高審批效率。”
林辰沒有馬上接話。
代理人的模式很標準：先摸清各處的職能分工，再鎖定關鍵崗位，然後提出調整建議，把核心崗位換成自己信任的人。
這一套流程他見過，在省首機關裡不算新鮮。
新鮮的是他沒有想到趙家這麼快就動手了，林辰到黨校才第二週，孫建平就己經進了發改委，並且開始推動人事調整。
他在離開前的部署己經想到了這一步，系統層面不會受影響，他也能遠端看到專案審批的進度和狀態，但人事調整是另一回事，不是系統能攔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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