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等沒人的時候點開，從頭到尾看了兩遍，重點把結論段讀了三遍，才慢慢關掉頁面。
既沒截圖，也沒轉發給任何人，甚至沒在自己電腦上留瀏覽記錄。
機關裡做事，分寸感最要緊。
中午在走廊碰到固投處的副處長，對方遞了個眼神，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老趙壓低聲音說了句：“結果出來了，沒什麼事。”
副處長腳步一頓，眼裡的光一下就亮了，又趕緊壓下去，小聲問：“徹底沒事？沒留尾巴？”
“確定。”
老趙只說了兩個字，就繼續往前走了。
這兩個字個字，比什麼定心丸都管用。
副處長站在原地愣了兩秒，長長舒了口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訊息像水滲進沙子裡，悄無聲息就漫遍了整棟辦公樓。
沒人敲鑼打鼓，也沒人公開慶祝，可變化是實實在在的。
下午的茶水間比往常熱鬧了不少，幾個人站著閒聊，話題從孩子上學說到最近的球賽，半句沒提審計，可每個人臉上的緊繃都散了。
固投處的幾個經辦人，下班前把審計期間借出的檔案一一歸位，卷宗碼得整整齊齊，不用再留著人隨時待命補材料。
到了下班點，辦公室的燈一層接一層地滅，沒人再耗著加班等訊息。
壓在大家心頭半個月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林辰走到老趙辦公室門口，停下腳步，沒進門，靠著門框說了一句。
“審計結論正式檔案到了，你通知各處，不用再準備任何補充說明材料，後面真有問詢，按正常程式走就行。”
老趙剛關了電腦裡的表格，聞言轉過椅子，看著門口的林辰：“各處今天都在打聽結果，就是沒人好意思首接問。”
“現在可以放心下班了。”
林辰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審計是審計，工作是工作，別讓這事佔著精力。”
老趙點點頭，心裡卻忍不住感慨。
半個月前審計突襲，全委上下都捏著一把汗，唯獨林辰該幹嘛幹嘛，連審計組的門都沒踏過一步。
當時還有人私下說他心大，現在看來，哪裡是心大，是人家從一開始就胸有成竹。
線上審批系統、全程操作留痕、檔案一一對應，這些當初被不少人嫌麻煩、嫌多餘的規矩，到了關鍵時刻，就是最硬的護身符。
別人怕審計，是因為屁股底下不乾淨；林辰不怕，是因為他從根上就把所有事都擺在了明面上。
查吧，隨便查，查得越細，越能證明他的清白。
這場審計，本來是衝著挑錯來的，到最後反倒成了對他工作規範度的最高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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