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全省產業升級方案的爭議像壓在水面下的暗流，看著沒動靜，底下早就翻湧了好幾輪。
有人等著看林辰的笑話，覺得這次省政府專題會大機率要被打回整改。
更有甚者己經在猜，分管副省長會不會當場發難，把發改委的人訓得下不來臺。
沒人想到，林辰這三天既沒跑廳局打招呼，也沒逼著處裡熬夜堆厚厚的彙報材料。
除了正常批轉檔案，就是對著電腦坐到深夜，連下面送上來的彙報初稿都沒翻超過三頁。
老趙心裡捏著汗，卻半句沒多問。
他跟林辰共事這麼久，最清楚這位年輕主任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更不會拿工作賭口氣。
省政府三樓專題會議室，比省委大禮堂小得多，一張長條烏木桌圍得滿滿當當。
分管工業的副省長坐主位，各主要廳局一把手、重點市的市長分列兩側，算上列席人員，整整一百多號人。
桌上清一色擺著裝訂整齊的會議材料。
唯獨發改委的座位上，林辰面前乾乾淨淨，只有一臺合著的黑色筆記型電腦，連張列印紙都沒放。
老趙坐在他旁邊，手心微微發潮。
他自己帶了全套材料，可林辰沒發話，他也不敢往外拿。
兩側幾道目光掃過來，有詫異，有看熱鬧的玩味，顯然都等著看發改委今天怎麼過這一關。
前兩項議題走得飛快，都是常規工作部署，副省長几句話就定了調。
會務人員翻到第三項，清了清嗓子念道：“下面，請省發改委彙報全省產業升級實施方案推進情況。”
話音落下的瞬間，會議室裡靜了半秒。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到了林辰身上。
誰都知道，這段時間關於這個方案的爭議有多大，方案落地才一年就冒出這麼多質疑，今天這場會，就是終審過堂。
林辰沒起身，沒說客套的開場白，甚至連稿子都沒看，當然他本來就沒準備稿子。
他伸手掀開電腦蓋，指尖敲了兩下，首接連上了會議室的投影。
幕布亮起來的那一刻，底下響起一陣細碎的交頭接耳聲。
沒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沒有長篇大論的成效總結，整張圖只有兩條曲線。
橫軸是時間，縱軸是工業增加值月度增速。
一條標著“方案覆蓋區域”，一條標著“非覆蓋區域”。
兩條線在最左側半年的區間裡幾乎完全重合，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到了中間節點，也就是方案正式落地的時間點，兩條線開始慢慢分叉。
越往右延伸，間距拉得越大，到最右端的最新月份，己經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清晰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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