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指尖按著筆記本，輕輕往桌子中間一轉，推到了老宋面前。
那頁紙上畫著清清楚楚的時間拆解表，每個環節的平均時長、最長最短記錄、對應處室，標得明明白白，連資料來源都注在了頁尾。
“宋主任說的基層不適應，我提前考慮過。”
林辰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全流程線上跑通之後，單是流轉環節，至少能壓縮十五天。”
“企業不用派人蹲在省城等簽字，不用一趟趟跑處室改材料，最多兩週適應期，之後只會比現在方便十倍。”
“至於市縣的網路條件，資訊中心上週己經摸過底，所有市縣發改局都滿足系統執行要求，不存在硬體卡殼的問題。”
話說到這份上，等於把老宋擺出來的理由，一條條全堵死了。
而且全是資料說話，沒半句主觀臆斷，挑不出一點毛病。
老宋低頭看著那頁表格，手指搭在杯蓋上，慢慢摩挲著，沒說話，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但也看不出動氣的樣子。
會議室裡更靜了。
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所有人都低著頭，要麼盯筆記本，要麼看水杯，沒人敢抬頭對視。
坐在老宋旁邊的老趙，手裡的筆在本子上劃來劃去。
他心裡嘆了口氣，這位林主任，是真敢幹啊，連個迴旋的餘地都不給老宋留。
林辰等了五秒，見沒人再開口，首接合上了筆記本：“既然沒有其他實質性意見，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資訊中心按原計劃推進改造，各處室下週二之前，把本部門的審批節點和對應許可權清單報上來，全力配合系統對接。”
一錘定音。
沒有集體討論，沒有舉手表決，就這麼定了。
接下來的二十多分鐘，又過了幾項常規工作，全是走流程的事，沒人再有心思多嘴。
老宋也沒再開口，只是偶爾端起杯子喝口水，臉色平靜得像剛才那場交鋒從來沒發生過。
散會後，林辰是最後一個站起來的，他把筆記本夾在腋下，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剛走出會議室，拐進走廊，就看見老趙站在窗邊等他。
老趙看見他過來，往前迎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林主任，您今天這事，辦得有點急了。”
林辰停下腳步，看著他：“怎麼說？”
老趙苦笑了一下，往老宋辦公室的方向偏了偏頭，聲音壓得更低了：“您今天是把老宋得罪狠了。”
“他在發改委幹了十六年，上上下下大半處室負責人都是他帶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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