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照常執行，審批進度條只顯示節點狀態，不顯示審批人位置、不顯示登入IP、不顯示操作地點。”
“他們只需要知道專案批了還是沒批、卡在哪個環節，不需要知道我在哪批的。”
老趙瞬間就懂了。
不透明，就是最好的震懾。
下面的人摸不清林辰到底在不在崗，就不敢輕易繞開系統走歪路，更不敢隨便倒向別的山頭。
誰也不敢賭自己遞的條子，找的關係，會不會轉頭就被千里之外的林辰在系統裡打回來，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點了點頭，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沒回頭，低聲問了一句：“宋副主任那邊……要不要單獨打個招呼？”
“不用。”
林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帶任何情緒。
“正常工作流程，沒有單獨說明的必要，他問起，你就照實說。”
老趙應了一聲“好”，帶上門走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林辰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滑鼠。
他很清楚高育良打的什麼算盤。
按官場慣例，人走權空是鐵律。
一把手離開崗位半年，下面的人心自然會散，原本攥在手裡的權力會慢慢稀釋，最後要麼被副手接走，要麼被上面的人伸手拿過去。
這是陽謀，是組織程式，挑不出半點錯處。
可高育良千算萬算，漏了最關鍵的一件事：這套數字化審批系統。
幾個月前系統正式上線的時候，很多人只當是搞形式主義，搞數字化政績，連不少班子成員都覺得，無非就是把紙質流程搬到網上，換湯不換藥。
沒人真正意識到，當所有審批環節 所有許可權規則都被寫進程式碼，固化進系統之後，權力就不再繫結在某個人的工位上了。
人在不在辦公室，不重要。
許可權在不在賬號裡，才重要。
哪怕有人想繞開系統走線下遞條子 走後門，也行不通。
系統是硬門檻，所有專案沒有線上申報記錄 沒有線上流程節點，一律不算數，後續的土地、規劃、環評全都接不上。
沒人敢擔這個責任。
就算有人想釜底抽薪關停系統，更是痴人說夢。
這套系統對接了全省十三個地市的申報埠，接入了省政府政務服務平臺，關停系統需要省政府資訊化辦公室正式發文，還要徵得十幾個相關部門同意，不是哪個人拍桌子就能定的。
高育良懂政治，懂人事，懂權力博弈。
可他不懂程式碼，不懂數字化系統的底層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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