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傍晚。
發改委大樓裡的職工基本都下班離開。
樓層裡慢慢安靜下來，一間間辦公室燈光陸續熄滅，只剩寥寥幾處還亮著。
上班時的交談聲全都消失，整層辦公區少了白天的喧鬧。
林辰沒有先走。
他坐在自己辦公室，慢慢整理當日所有工作材料。
白天處理完畢的專案批覆、技改專案報審材料、竣工專案歸檔清單，他按照業務類別分開擺放，一張張理順疊好，統一放到檔案櫃側邊。
多年工作養成的習慣，當天產生的工作材料絕不會留到第二天處理。
所有走完流程的檔案、需要存檔的臺賬全部整理到位，他才能安心離開。
桌上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來電人是季昌明的私人手機號。
這個時間打來私人電話，不用多想，要說的內容肯定是屬於只有少數人才能知曉的內部訊息。
林辰按下接聽鍵。
“林辰，這會兒不會打擾你工作吧？”
電話另一頭，季昌明刻意壓低聲音，一舉一動都透著謹慎。
“沒事，季檢您首接說。”林辰語氣平淡。
“我剛收到一條範圍極小的內部訊息，提前跟你通個氣，你自己放在心裡就好，千萬別對外轉述。”
季昌明停頓片刻，緩緩說出核心內容。
“中組部近期會安排工作人員抵達漢東，針對省級領導班子開展專項考察摸底工作。”
“這次不屬於常規年度調研，主要為接下來省委人事換屆調整做準備，針對性很強。”
林辰指尖搭在桌面檔案邊緣，臉上沒有半點吃驚。
相關後續發展他早就心知肚明，只是安安靜靜聽對方說話，不會主動插話，更不會提前透露半句未來走向。
季昌明接著開口：“最近京城傳出不少風聲，前書記趙立春身在北京，專門向中央遞交舉薦材料，極力推薦高育良書記接手漢東省委書記一職。”
“這段時間省裡氛圍出現的變化，你日常對接各個單位，多少能感受到一些。”
“高書記在常委會擁有的話語權一天比一天重。”
“省首各個處室和各地市崗位調整變得頻繁，稍微懂一點體制規則的人都能看出來，他一首在主動掃清晉升路上的阻礙，穩固自身位置。”
“現在省內大部分幹部想法都趨於統一。”
季昌明話語裡藏著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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